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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草 根 ～</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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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民间」虽死，「草根」犹存；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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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pyright>Copyright 2008</copyright>
        <lastBuildDate>Sun, 06 Jan 2008 18:14:41 +0800</lastBuild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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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权威, 死去 希望, 归来</title>
            <description><![CDATA[文/ <b>杨云标</b><br /><blockquote><b><font color="#3333ff">杨云标是村庄中靠维权赢得村民信任的英雄人物, 也是合作社的自然权威, 然而他越来越意识到英雄的不足, 他说农民并不需要领袖而是能形成共识的纽带。<br /><br />也许他是少数的能主动放弃权威, 向共识低头的创办人, 行动者俱乐部让大伙听听他的心里话。</font></b></blockquote><div align="justify">今年五一劳动节时, 一些青年志愿者在我们村活动, 他们问我:“你当年为什么会选择留在农村?”“这是我第五百零一次面对这个问题了。”我笑着和几个可爱的阳光青年开玩笑。<br /><br />自从2000 年我们组织维权协会、乡村文艺队、老年人协会、农业合作社以来 , 不知来了多少记者, 官员, 学者, 志愿者。在这片土地上, 人们有许多关注 , 是共同的。<br /><br /></div><div align="center"><b>为什么留在家乡?</b><br /></div><div align="justify"><br />其实和当时所有的农村孩子一样, 我充满了对城市文明的向往。 当年回家, 我只是为了参加律师考试的。回到家乡, 听到许多“农民负担”的故事, 看到许多“农民负担”的故事,我的内心被搅得不得安宁, 觉得应该做点事, 做起来以后, 我觉得很投入, 甚至有点奋不顾身, 再后来和我一起投入一起奋不顾身的是一大群父老乡亲,其实,在这个世界上,让人投入,让人奋不顾身的事情并不多。<br /><b><br /></b><div align="center"><b>我们的力量是什么?</b><br /></div><br />我一直坚定地认为, 我们团队的力量就是我们团队的合作精神, 这种精神就是团队生活中, 尽可能尊重每个社员平等的表达权利。<br /><br />有个小故事, 去年我们团队讨论农资经营方案时, 大家争议很大, 有时候就象在吵架。那天的会议开了很久。整整一个下午。有意思的是, 那天会议形成的决定 , 在执行过程中大家都很卖力。我们的经营额比上年提高了三倍。这个会议的决定, 当然不能满足所有人的想法和意见, 但重要的是在会议的讨论过程中尽可能尊重每个人平等表达的权利 。这样的决议,形成的时候, 慢而无序, 但执行的时候却快而一致。<br /><br />还有一个小故事,今年5 月份,我们团队开了一个交流会,要求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要把部门工作情况向大家汇报, 接受大家的公开咨询。当财务负责人汇报了工作后, 他又对正在主持会议的团队负责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这样的场面让现场一些来自北京、上海的大学生觉得很紧张, 但会议并没有因为主持人受到严厉的批评而中断，因为团队负责人的意见被当众推翻或被当众批评，这样的事在我们合作社并不新鲜。我们一直在思考: 一个团队需要什么样的领导者? 强悍的权威? 他聪明绝顶, 一言九鼎, 大家都服从他的意志, 没有人可质疑他, 他代表整个团队思考和决策, 每个团队的成员都不需要思考, 逐渐变成愚民、顺民。我们希望自己变成愚民?<br /><br />我接触过一些团队, 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团队领袖在团队成员面前很“强”的, 整个团队往往是比较弱的, 团队领袖在团队成员面前比较“弱”的, 整个团队往往是较强的。我们是要领导者个人强呢? 还是要整个团队强呢?<br /><br /><div align="center"><b>我们最大的困难是什么?</b><br /></div><br />作民间组织的哥们, 走到一起, 把酒话辛酸, 说起工作上的困难, 往往都会说: 政府不支持, 运作缺资金。我们的团队也一直备受地方政府的刁难, 资金也紧张, 但这还不是最困难的问题,最困难的问题是团队的治理。一个治理有问题的组织,政府愈支持, 就会越依赖这种支持, 渐渐失去其独立性和合理性。<br /><br />什么是治理呢?简单地说,就是团队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在我国, 民间组织成长的政策环境、筹资环境都相当恶劣, 民间组织的工作被称作是: 做不可能的事……<br /><br />所以团队的发起阶段, 要有特别“傻”的人出现, 他“傻”到很看重自己内心的直觉,相信人心的力量,痴情投入去做“不可能的事”。人“傻”到一定的程度, 才能完成“聪明人”认为不可能的事。这些“傻瓜”往往是感性而有理想, 能行动敢担当,这就是我们所说的“自然权威”。在团队艰难的发起阶段,这些“傻瓜”以其忘我的投入、无私的奉献而自然获得团队成员的认同。所以在团队发起阶段往往都是人治，显然, 这样的治理与发起阶段的团队是相适应的。<br /><br /><div align="center"><b>制度如何诞生?</b><br /></div><br />而重要的是, 当团队有了相对稳定的成员, 有了明确的方向, 有了具体的项目之后, 发起阶段的“人治”还能自然地延续吗? 因为人治的基础是领导人的道德, 而道德是靠不住的,建立在个人道德基础上的人治是不可持续的。而道德的另一个负面, 是它遮蔽了制度的重要性。<br /><br />团队的宗旨, 愿景, 使命, 梦想的实现要靠制度来保障。制度提供一种可持续的解决之道。<br /><br />当然这个制度首先必须是大家共同认同的, 不能是一个或几个领导人关起门来造出来的。它应该是大家争论出来的, 争论赋于制度公信力, 有公信力的制度, 大家才会去自觉地尊重它。<br /><br />写出来很漂亮, 说出来很动听, 但执行起来却复杂, 烦琐也不是好制度。比如说投票制度吧。我们团队有一次骨干会议,讨论一个事情, 争论非常热烈, 不同意见的双方, 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半天都无法达成共识, 面对这种局面. 我们的经验是, 首先要让大家充分地滔滔雄辩, 大家把要说的都说了,也就是先让不同意见双方进行充分地信息沟通, 这样子, 如果还没有一方可以说服另一方, 我们就用站立场的方式来民主表决, 就是请大家支持甲观点的站在左边, 请支持乙观点的站在右边, 只要两分钟, 大家都参与了, 结果也一目了然……民主对于团队是一种制度安排, 对于行动的民众, 它应该是一种生活方式. 而生活是简单、生动、有趣的。<br /><br />从个人权威到制度权威, 实质是团队权利资源的重新分配, 依制度的方式保障团队权利合理下放到团队的各个层面,这对于团队的领导人是个痛苦的考验, 他要求领导人必须放下个人英雄主义的优越感, 必须放下领导人的居高临下, 必须放下领导人的控制欲, 他应该懂得节制, 只在制度赋与的空间内行动, 他必须要接受团队在制度范围内作出的各种决定, 包括对他不利的决定……<br /><b><br /></b><div align="center"><b>说到具体的事, 我们有这样的经验:</b><br /></div><br />第一: 开会说事, 领导人最好不要先发言。当然这个发言不是指协作会议时程序式的发言, 而是说观点性的发言。讨论说事, 就是想听到多元的不同声音, 如果领导人先发言,会对大家有很强的心理暗示: 领导是权威, 咱和领导观点不一样,就不要说了,大家都不说,就很难讨论起来了,不讨论,按照领导个人的意志来, 又在不断强化领导的个人权威。<br /><br />领导人在大家形成不了讨论时, 要鼓励不同声音表达, 大家讨论很热烈时, 要协助大家讨论不偏离主题, 注意及时总结大家发言, 协助大家就争议的关键问题展开讨论。<br /><br />第二, 开会说事, 不管领导人听到自己认为是多么荒唐、幼稚的观点, 最好都不要直接给予严厉的批评。你可以分析你认为不正确的原因, 或者把这个问题交给其他参与者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领导人的生硬批评, 会使其他与会人员, 再要表达不同声音时, 充满顾虑。<br /><br />第三, 宽容地面对挑战者。 做团队工作的哥们都知道,一些同志当面不说, 背后意见一大堆, 这对于团队的工作是很有危害的。 面对这样的异议挑战, 权威的领导人常常会习惯性的采用对抗做法, 去平息异议, 而对抗往往会让团队内部产生很大的分歧。 我们觉得, 领导人可以主动地找异议者谈谈, 交谈最好是要创造一个轻松独立的空间, 比如一起吃饭先不要直接谈异议者的异议, 可以先一起说说团队的工作,气氛融洽时可以坦诚地请对方说说对团队工作的看法。 对方说时尽量不要打断, 认真倾听。<br /><br />制度它应该还渗透着我们的理想, 文化, 价值观。<br /><br />我们不认为成文的制度能涵盖一个鲜活团队的所有问题,制度不能解决的问题要靠文化, 这就是我们理解的团队治理的第三个层次——建设自己的团队文化。文化是一个团队心灵最深处的颜色, 它决定一个团队的个性, 理想, 价值观。文化是不断发展成长的。团队的不同阶段, 文化取向也会不同。我们团队在早期维权阶段,“勇猛”,“反抗”是那个时代鲜明的个性, 现在搞乡村建设,“合作和平等参与”是我们主要追求。<br /><br />团队的文化建设是贯穿团队整个成长发展过程之中, 这是一个无法一蹴而就速成的慢慢积累过程。<br /><br />团队文化的形成一般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自然积累，团队慢慢成长过程中, 形成的自己的文化传统。我们团队形成的一个文化传统是监事会更多是与理事会合作做事, 而不是专职监督理事会工作, 监督的权利被更多地分布到一线成员那里。另一种是有意提升, 主要靠制度, 活动, 项目不断培养加强的文化价值。我们团队为了提升大家的民主意识, 平等参与的意识，就会在制度上要求每个部门具体的工作，要认真听一线成员的意见与想法。每年的选举都要特别认真地筹备花很多时间成立选举委员会, 动员大家来投票。<br /><br /><div align="center"><b>我们是怎样面对困惑的?</b><br /></div><br />团队建设发展的路, 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走着走着, 工作的困难, 生活的艰辛, 人就会变得愈来愈困惑：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 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 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松松垮垮没有力量。<br /><br />2006 年的下半年, 我们也面对着这样的困惑。我们开了一个交流会, 大家一起回忆我们团队八年来走过的路……那次会议开得很长, 大家四个小时都没有休息。大家谈起维权的恐怖, 成立合作社的艰辛, 开办有机农场的辛苦……<br /><br />一些老社员回忆起一些具体的故事,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一些新参加的社员说：“没有想到, 我们合作社发展到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br /><br />那次会议后, 大家的工作热情高了许多。<br /><br />人说, 忘却历史, 就意味着背叛, 可人都是健忘的! 唤醒的记忆, 让大家清楚我们肩上的使命。<br /><br /><div align="center"><b>我们的梦想是什么?</b><br /></div><br />让田野上的劳动者活得有尊严, 有微笑……<br /><br /></div>]]></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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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6 Jan 2008 18:14:4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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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建立合作化社会之梦—— 中国合作学社的试验</title>
            <description><![CDATA[<b>文/刘斌</b><br /><blockquote><font color="#3333ff">鲜为人知的是, 民国时期曾有一场以建设合作共和国的大理想的社会运动， 并由政府、社会一起认认真真实验过。70 年前, 一次民间的倡导如何成为官方发起的一场合作化运动? 而官方的倡导又如何损害了民众的自觉? 民国合作化运动为何失败? 而当时光福合作试验区与江苏合作运销社又是如何成功的, 合作社又如何与金融结合? 历史向我们提出警思: 如果不发动民间, 中国合作化不会成功。<br /><br />今年7 月1 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 揭开中国合作社史的新页, 《民间》此文以馈同道。</font></blockquote><div align="justify">近几年来,房价节节攀升,许多人沦为“房奴”,一些人于是自发地组织起“个人合作建房”的浪潮。这启示着我们,面对强势的资本与追利残酷的市场,平民百姓也可以另辟蹊径,去追求自己的生活梦想。<br /><br />其实早在一百多年以前,就有人意识到了市场与资本的危害,乃借鉴流行于欧美的合作主义思潮,试图把中国建设成“合作共和国”。在他们提倡多年后,上个世纪20至40年代,南京国民政府也搞起了轰轰烈烈的合作运动。<br /><br />往事已然成空,而梦想犹在。沿着合作先行者们的足迹,也许我们听到的不只是叹息,还有汗水凝结的教训。<br /><br /><div align="center"><b>中国合作之父薛仙舟</b><br /></div><br />1900年前后一个叫薛仙舟的年轻人和朋友们试图推翻腐败的清廷,“每阅新闻,辄义愤填膺;遂与同志奔走国事冀挽狂澜,备历艰险,几损其生。”曾在汉口和北海两度被捕,脱逃后游学美德英三国,期间他接触到了当时在欧美流行的合作主义。<br /><br />十九世纪末年,各主要资本主义国家进入了帝国时期,国内贫富差距扩大,资本主义制度的弊端日益暴露,虽然社会主义运动遭遇挫折,仍有不少人试图构建一种理想的社会制度来代替资本主义。查理·季特为代表的法国尼墨学派构建了合作主义理论。他们认为资本家为追逐利润而生产,而不是为消95费而生产,导致了无序竞争而引发经济危机。因此,合作主义主张“由结社的消费者将生产与贸易工具,逐渐地集产式地收回来;用一种制度代替现行的资本主义的、竞争的经济制度,此种新制度,乃以消费者的集体为出发点,而非以牟利为目的。”首先广泛设立消费合作社,然后由消费合作社共设批发合作社以降低商品价格,条件成熟时再由批发合作社设立工厂生产,并设立农场提供农产品和工业原料,逐渐实现由合作社控制社会的全部经济活动。<br /><br />为中华民族寻找出路的年青人薛仙舟认定这就是中国实现现代化又废除剥削的理想社会,从此一生都在努力尝试使中国成为一个合作化国家。<br /><br />1911年归国后,薛仙舟和别人聊天似乎永远只有一个固定的话题,友人回忆“每逢相遇的时候,只谈他所注重的合作,即使讨论,也不过讨论合作而已!”他已经从一个流血革命论者转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合作主义信奉者,但屡屡遭受挫折。在北大担任教授时,他准备发起一个由北大师生组成了消费合作社,因得不到响应而告失败。1914年,郁郁不得志的他南下复旦公学任教,希望在南方播下合作的种子。这时,命运女神突然眷顾了他,他收了一个准备出国而跟随他学习德语的学生,一个后来让他成为了“中国合作运动之父”的学生——陈果夫。不久,“五四运动”的爆发又给他送来了一群受到民主思想熏陶的复旦学生。他们憎恶这个“人吃人”的旧制度,想创立一种没有剥削实行民主管理的经济制度来取代它,在薛仙舟的影响下,他们相信理想制度就是合作主义。1921年12月,他们将自己“《平民》周刊社”改组成了“平民学社”,宣布宗旨是:“宣传合作主义,提倡民众教育,发展平民的经济。” 平民学社当时不是特别显眼,才坚持了三年就因成员毕业而解体。然而就是这样一群学生,四年后当他们在陈果夫领导下重新聚集时,几乎主宰了中国合作运动之后二十年的命运。<br /><br /><div align="center"><b>陈果夫力推合作主义</b><br /></div><br />一战所暴露的资本主义弊端,使得战后中国各种反资本主义理论涌现出来。如果不是命运垂青,作为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种,合作主义也许会跟其他学说一样被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而得不到任何实验的机会。它的再次被发扬光大要归功陈果夫。作为“陈家党”的头子,他对合作运动的热衷在国民党高层中是绝无仅有的,合作运动的每一项重要决策都能看见他的影子,乃至于陈立夫在回忆他时都称“合作事业是他一生所关注的事业”。<br /><br />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后,受陈果夫委托,薛仙舟拟订《全国合作化的方案》,交给了蒋介石和胡汉民。该方案被称为继康有为的《大同书》之后最具理想色彩的社会改革方案,薛仙舟把他的社会理想嫁接到了三民主义理论之中,把合作主义设计成民生主义的实现方法,宣称要达到“每个小村落,每个工厂,每个团体,每条马路,每条里弄皆有合作机关星罗棋布”,把中国建设成“合作共和国”。<br /><br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该方案在国民党的会议上没有被讨论。薛仙舟病逝后,陈果夫和原平民学社的核心成员在1928年组建了“中国合作学社”。在他的推动下,合作思想在官方意识形态之中获得了合法地位,合作运动被列为了国民党下级党部工作纲领之一,被表述为“实现民生主义的第一步”。由此,官方倡导的民间合作运动在全国展开。<br /><br />中国合作学社推动合作着眼点不在改善下层生存状况,而是旨在建立分配合理的经济制度,完成国家经济结构的变革。因此,他们选择了季特提出的“从商业到工业再到农业”的“三步曲”。从1928年到1930年的三年中,学社大张旗鼓地鼓吹在城市消费合作社,以求尽快完成“第一步”。怎奈何西洋的理论在中国有点水土不服,各地应景似的建立起来消费合作社往往蜕变成了机关学校的集体商店,普通民众则仿佛置身事外,对于一帮官员学者的甜言蜜语无动于衷。很快,在提倡者失去热情后,这些“集体商店”也坚持不下去了。<br /><br /><div align="center"><b>光福镇走出中国的合作路</b><br /></div><br />直到这时,一直在江浙农村埋头指导成立信用合作社的实干成员的声音才在学社中开始成为主流。在1930年10月陈果夫在浙大发表演说:“我国现时候最宜多多注意,厥为农业合作。农业合作之中,尤以生产运输及信用这几种方式为要。” 合作学社抛却了对英法模式的纯粹模仿,开始用主要精力探索农村合作经济之路。<br /><br />1931年2月,中国合作学社呈请江苏省政府把吴县光福区设为合作实验区,由学社代为计划并指导一切合作进行事宜。光福镇位于吴县西部,三面滨临太湖,水路纵横“水路距苏州城五六十华里,有小汽船通行,朝发午至”,盛产蚕桑。在成为实验区之前,已成立了15个养蚕合作社,1930年春天各社还联合举办过一次鲜茧合作运销,取得了成功。1931年4月,正式成立了合作社联合会,并经营制种干茧两部,规模之大,可以与吴江开弦弓(即“江村”)制丝合作社相媲美。该年春季,各社就联合向江苏省农民银行借了二万八千元建筑费,造成了巍然大观的养蚕合作社联合会。<br /><br />联合社初期何以能这么繁荣?据实验区主任马家骥回忆:“光福合作事业,在民十八年开始提倡,当时只有养蚕合作社两所,嗣因蚕桑场供给技术指导,以及茧市趋涨,以及合作运销的种种关系,社员鲜茧就得到最高的售价。一时社员及普通蚕户,均能信仰合作社的利益。”可见,蚕户积极组社是为了获得技术指导,而合作社则通过垄断技术而垄断了改良茧的销售。<br /><br /><div align="center"><b>通过技术催生合作化</b><br /></div><br />二三十年代,日本改良蚕茧在国际市场异军突起,但是大部分中国的蚕户仍在生产土茧,使得中国的丝茧在国际市场的份额节节下滑。为了改变这一状况,一些蚕校和农技推广机关在江浙农村推广改良蚕种和科学养蚕的方法。1929年,吴县合作社指导所和吴县蚕桑场约定:“凡蚕户欲受技术指导者,必先组成养蚕合作社始可。”合作社由此垄断了先进的养蚕技术。联合社成立后,更是对从制种到销售的各个环节进行了周密的布置,保证了科学养蚕。联合社制种部提供蚕种,实行共同催青。各合作社还实行稚蚕共育,分组进行,每六户一组;每天早晚采桑两次,送交合作社检验应用;共育之人工,由社员分任,每社员至少派练习生一人到社;稚蚕到三龄开叶后,分发各户。指导员还指导消毒。联合社还购买意大利的新式干茧机。优良的茧质确保了蚕茧的竞争力,“合作社所产茧子,品质既佳,复能一律,为丝厂所欢迎,价格因得上腾。”<br /><br />联合社又以社规保证了市场主导权。1930年《各社联合运销规程》规定:“各社社员未经本联合理事会特许前不得私自出售鲜茧。”违反者,轻者赔偿全部售出金额,重则除名。合作社垄断改良茧的销售,造成了私商所开设之茧行只能收购村民所产之土茧,土茧大多品质低,量少,无法与合作社竞争。<br /><br />农民也懂得不组织起来就会受到商人压榨,然而眼前利益往往会战胜理智,面临诱惑时会做出错误的决定,1933年,当合作社为了积累公积金和偿还债务而开始对盈余进行提成分配时,社员就发表了不满:“以为习惯如此,不必还什么债,也不必提什么公积金,甚至于发生怀疑,造成各种离奇的谣言。” 1935年,合作学社发现:“联合会及各种养蚕合作社,各种会议,停止已久。会社之间,每多隔膜,事业进行,颇多困难。”<br /><br />随着私人制种场的开办,制种部从1933年开始连年亏损,以至曾一度关闭。当1935年实验区由中国合作学社完全接管时。首先继续采取以利益吸引社员的方法,改变社员养蚕习惯,推广饲养早秋蚕和晚秋蚕。其次,召集各社理监事举行谈话会,希望他们生成内在的结合力。再次,在交通冲要处张贴合作壁报,宣传合作常识和消息。在他们的努力下,当年养蚕合作社就增加到了25所。<br /><br />联合社的业务从1930年到1935年间取得的很大进展,养蚕合作社由1930年的15所增加到了1935年的25所,鲜茧的生产总额也每年都有增加,由1930年的459担增加到了1935夏年的3104担。在1935年的秋蚕运销中,普通茧行收购鲜茧每担27元,合作社的茧价36元。从表面上看来,联合社在与私营茧行的竞争中取得了成功,<br /><br />但光福试验还未达到合作学社的目标,因为是特种合作社,不具备在全国推广可能。它还是表现出了许多局限。例如,在生产方面,为保险起见,联合社的业务至于合作干茧,未敢进行合作缫丝。<br /><br /><div align="center"><b>运销合作社的兴起</b><br /></div><br />1933年前后,在湖南、浙江埋首合作事业的陈仲明对消费合作进行了修正,提出一种新的合作形式:农村运销合作社“农民在急需款项的时候,可以向合作社通融,在收受农产品的时候,加以严格的检查,按其优劣分等去贩卖”,“运销合作社因获利丰厚,就得聘请技术专家,采取进步的生产技术,和适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同时要在城市中发展消费合作社,“如果在各重要城镇各大集团、工厂、铁路等组织大规模的消费合作社,把消费品的种类数量……专向运销合作社直接订购……”,就可以免去双方受中间商人盘剥的弊病。陈仲明模式的成功取决于消费社与运销社双方的合作与共同发展,由于消费社的不成功,只有运销合作在江浙等省得到了很大的发展。<br /><br />20世纪三十年代,欧洲合作运动存在两种体系:一种是英法为代表的消费合作体系,即消费合作社——批发合作社——批发社所设工厂、农场;另一种是丹麦的农业产销合作体系,即生产运销合作社——特种运销联合会——国内外商家。合作学社参照这两种体系并融合变通,1932年在上海创办了批发合作部,定位为中国的批发合作社以及国内生产社与消费社业务交流之枢纽,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它实际上只经办了浙江兰溪桐油运销、永嘉软席运销和代购陇海铁路员工消费合作社百货米粮等很少的业务。<br /><br />真正发展得比较完善的要属江苏省的合作运销体系。1934年,江苏省创立江苏省合作社农产运销办事处,先是附设于江苏省农民银行。整个运销流程是:农民向当地的苏农分行索取《农产运销委托书》,填好后寄往上海农产运销办事处,或无锡农民银行,由合作社或农民自行从陆路或水路将农产品运至苏农在上海或无锡的仓库。运销办事处向各会员社通报市场行情,合作社可以自己决定农产品何时出售,也可以设定价格或期限委托办事处代为出售,办事处只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基本会员需用款时,由办事处证明可向江苏农行借款,农行协同保险公司为合作社办理运输保险。<br /><br />1936年5月,江苏省运销合作社保证联合社成立后,争取到了轮船招商局和铁路运输方面减免运费的优惠,为方便各地合作社掌握上海市场行情的变化,联合社还与上海交通电台合作,每天播报上海市场主要农产品的价格。<br /><br />三十年代,市场还未完全深入交通不便的乡村,运销合作社的建立活跃了农村经济,在许多地方,私营企业与运销合作社往往相伴而生,拓宽了农产品的流通渠道。而且,运销合作社在苏农的资金支持下,可以抵御部分金融资本的控制,使得社员不必因急于还债而贱卖农产品。合作社也抬高了当地市价,农村社会整体受益。<br /><br />然而,它最致命的弱点就是因为农民的合作意识并没有得到相应的提高,一旦外在的助力消失,整个合作运销网络容易成为徒有虚表的官僚机构。<br /><br /><div align="center"><b>三种合作路线之争</b><br /></div><br />抗战前十年全国各家合作理论都有实验的机会。1930年代,中国还存在另外两种声势很大的农村合作理论,即华洋义赈会为代表的“信用合作派”和以行营为代表的所谓“生产派”。<br /><br />在由政府主导的合作运动展开之前,民间赈灾团体华洋义赈会在1923年就开始在河北农村推广信用合作社了,抑制高98 利贷,帮助农民恢复生产。义赈会认为农村经济的发展首先于<br /><br />于把农民从金融困境中解救出来,因此他们主要发展信用合作事业。为了获取农民对合作社的认同感,弱化合作社“外来物”的形象,他们尽量从老合作社中选择吃苦耐劳的朴实老农作为合作指导员,拉近指导员与社员之间的距离。同时,他们坚持社员在合作社中发挥主体作用,义赈会只是从旁扶助,完全由社员自己掌握合作社业务,既减少了合作社对义赈会的依赖又增强了社员的责任感。五年多的试验证明了信用合作社在抑制高利贷,帮助农民恢复生产方面是卓有成效的。然而,合作学社成员对于推广信用合作社的作法不屑一顾,他们认为信用社只能发挥消极的救济功能,对于促进农村经济发展的作用有限。同样,合作学社也反对1932年之后在行营卵翼下发展出来的所谓的“生产派”的做法。该派以四省剿匪行营的临时政府机构主导,更多体现了政府的推行强力,为了对抗根据地推行的土地政策,行营派的合作主张显得较为激进。此派领袖李安陆创立一套借鉴日本“利用合作社”而扩大化的理论,宣称以利用合作社来解决农民土地问题,并最终实现由利用合作社来经营农村一切的经济事业和社会事业。为了标榜自己适合中国国情,他自封为“生产派”“消费派”,给其他派别分别带上、“信用派”、“教育派”的帽子,认为中国主要面对的不是分配不均的问题,而是要解决生产落后、农民生活贫困的问题。因此,他自称“利用合作社”理论才是民族本位的合作理论。合作学社调查部主任陈仲明斥之为“乌托邦”。<br /><br />这纷乱的局面自然不完全是合作学说的分歧所造成的,政治的角力才使得这原本单纯的经济运动变得扑朔迷离。<br /><br />起初三派之间并没有正面的冲突,义赈会的章元善、行营派的李安陆、熊在渭等人在合作学社的拉拢下,都加入了合作学社。1932年前后,当蒋介石确定以合作社为救济“收复区”经济的手段,在鄂豫皖赣四省推广合作事业后,行营一派在蒋介石的庇护下羽翼渐丰,独树一帜。合作学社的核心成员属于二陈的“CC系”,行营一派则属于杨永泰、熊式辉等人的“新政学系”。这两个合作派别的矛盾表现为在理论上争正统。行营派标榜自己是民族本位的合作理论,言下之意不言而喻。<br /><br />合作学社为免被攻击为“照搬西洋的理论”,他们开始抛弃“合作主义”的提法,自称为“以民生为本位的合作运动”。<br /><br />几乎与此同时,华洋义赈会也卷进了这场对合作运动控制权的争夺中。1931年,长江流域发生大水灾,政府救济水灾委员会委员长的孙科,邀请在华北利用合作社赈灾颇有成效的华洋义赈会南下赈灾。章元善带着空白章程和一群特殊的指导员——老合作社的老农南下赈灾,他再一次显示出了他的合作指导办法的实用性,由此被国民党内高层所赏识。<br /><br />华洋义赈会则由于总干事章元善被借调为实业部合作司司长,而掌握了1936年至1937年间全国合作行政的领导权。但是,合作学社的成员却在1938年之后主导了全国合作行政,直至国民党败退台湾。<br /><br />1935年,国民政府试图统一全国的合作事业,控制权之争就此被激化。而其中冲突最严重的是中央党部与合作司之间的矛盾。<br /><br /><div align="center"><b>党化合作运动的企图与失败</b><br /></div><br />孙中山在《建国大纲》和《地方自治开始实施法》中规定合作运动是地方自治开始后所要推动的一项工作。1932年,国民政府内政部在设计地方自治组织时,就计划将合作组织与政治组织相结合。在训政体制之下，国民党中央一直把合作运动看成是与地方自治密切相关的一项工作,确立了“党部指导,政府监督”的原则。中央党部一直视合作化是自己的势力范围.培训了大批党员成为合作指导员分驻到各省党部指导合作事业。<br /><br />1935年9月成立的实业司击破了中央党部的梦想,合作司不但主管合作社的登记和监督事务,它还拥有对合作运动的指导权。章元善企图建立起全国合作行政体系,企图以行政的指导体系让“党部指导”变得名不符实,他要求各级政府设立合作事业主管机关,为此实业部还于1936年12月设立“合作事业技术人员讲习所”。对此,中央党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针锋相对地创办“全国合作人员训练所”。并且通令各地党员参与或发起组织合作社。——中央党部的目的不但是要控制合作运动的指导权,而且还想直接由中央党部垂直管理各地合作社,对合作社实行彻底的党化。其背后的目的,是在当时训政往宪政转化时,国民党一旦失去中央的党的政治权,也可在合作社这个“经济与政治结合体”中仍控制地方的实权。幸好行政院长蒋介石此时更看重合作事业的实效,因此在实业部的要求下,行政院呈请中央执行委员会坚持了政府主导的原则,要求民训部修改《指导办法》中与《合作法》及实业部命令相冲突的地方。合作指导权名正言顺地从党部转移到了政府方面。章元善胜出。<br /><br /><div align="center"><b>合作不能政治化</b><br /></div><br />除了政治上的角力,合作学说之间的矛盾也同时被激化。行营一派又抛出了“合作政治运动论”,主张“合作运动与政治运动并进”,“以保甲组织来推动合作运动发展”,攻击合作学社及义赈会等奉行的国际合作联盟认可的“罗须戴尔原则”(包括政治中立、自愿结社等原则)为“不进步”的合作理论。1935年,南昌县在短短的几个月内便在“有村必社,无农不员”的原则下,建成了村合作社——乡镇合作社——县联合社构成的全县合作网。<br /><br />合作学社这一次反击显得底气不足并自相矛盾,显示出了与政治结合之后的无奈。合作学社把建立合作化社会理想建立在国民党政治助力上,合作运动的合法性来源于对三民主义和其他国民党理论的解释。因此一方面他们希望政府在政策、法律方面给合作社以保护和优待,并借助行政力量以“训政”促进合作运动,但是另一方面又致力于建立合作社独立的金融体系和业务体系,不满意合作社依附于政府的局面。这就导致了一种奇怪的现象,当《合作月刊》的编者伍玉璋反对“合作政治运动论”时,又不敢坚持“合作中立论”,只得以“在一党政治下的中国,合作中立论不中立论都是反革命”来辩护。当他主张防止合作社“只有社务,没有业务”,而反对合作组织政治化坚持主张结社自愿时,江浙两省却在1935年也开始试验“以保甲推动合作”,并于1936年在江苏正式推广。为了团结全国合作者, 1936年9月,合作学社增设合作青年部,并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合作青年运动的宣传。但是,在外人眼里,它本身就是“CC”（陈立夫、陈果夫）系的组织。<br /><br />相对而言,章元善坚决反对以行政手段代替老百姓自发的合作化行为。他的反击有力且有效,章元善坚持:“政府虽然尽力提倡,但是仍然要保持合作的本质。所以始终以引动为手段……政府虽是提倡,但是合作社的系统,他是仍然要维持的;合作的本来目的,他是仍然要保存的。所以政府提倡工作,仍然从基础入手。他的方法,仍然做宣传合作意义入手。从这起夏点来引导人民自动组织单位合作社,为整个合作系统的基础。有了单位合作社,还要指导各级联合社的组织。这是政府以往提倡合作的步骤。并不是先由政府办高级的联合社,再行设分<br /><br />1936年,实业部提出修正《合作社法》,废除了“利用合作社”这一名称。同年十月,在实业部长吴鼎昌的支持下,实业部拟定《合作行政设施原则》十五条,要求各级政府引动而不许代动,合作社的组织体系宜自由长成而不可勉强图速。<br /><br />合作司与合作学社都赞同政府对合作事业的扶持,但是二者之间的区别也是显而易见的。章元善坚持的是他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经验,是一种循序渐进由培养合作习惯入手来发展合作的方法,实践证明这种方法成立的合作社是根基较为稳固的。但是,志向远大的合作学社成员反对这种“慢慢腾腾”“小打小闹”的合作路线,他们迷信制度的威力,他们一直试图设计一种内容宏富、构思精细的合作制度来向全国推广,幻想以制度来解决农业经济的一切问题。1938年,当他们终于可以自己主导合作运动的发展时,他们企图在全国建立起一套整齐有序的合作社系统。1940年,行政院明令公布县各级合作社组织大纲,要求合作社与地方行政区域相配合,在每乡镇设立合作社,每保设立分社,在县设立县联合社,并逐渐实现合作社由县联合到省联合和全国联合。40年代初,在寿勉成、陈仲明等人的主持下,成立了全国合作社物品供销处和一些省区的合作社物品供销处,为成立全国合作社联合社做准备。1946年,筹设近5年的中央合作金库正式成立,由此建立了全国合作金融体系。薛仙舟设想的“合作共和国”的框架似乎隐然成形了。然而,把组织发展置于优先地位的合作社发展模式,在促使合作网络迅速形成的同时却也造成了合作社生命力的衰弱。1946年,首任合作事业管理局长寿勉成反省说:“中国合作运动有30年的历史,其最大缺点在不重业务,专重组织,以致对全国经济建设的贡献不大。”这可说是对他们主导的合作运动的中肯评价。<br /><br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民国经济发展的“黄金十年”就此终结。合作化试验也中断了。抗战胜利后,内战汹汹,人心惶惶,合作化更无从谈起。因此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前,这场旨在废除资本主义制度的合作运动,从未与其对手进行激烈的交锋,因此无从设想合作主义者是否可以实现他们的宏愿。惟其先行者的教训,或可为今天行动者所借鉴。<br /><br /></div>]]></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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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Wed, 26 Dec 2007 20:47:5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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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拉夫尔·纳德——保护消费者的英雄</title>
            <description><![CDATA[<strong>文/威廉· 曼彻斯特夏</strong>  <p align="center"><a href="http://www.min-jian.org/wp-content/uploads/2007/12/wps-clip-image1emf.png"><img style="border-width: 0px;" alt="wps_clip_image1emf" src="http://www.min-jian.org/wp-content/uploads/2007/12/wps-clip-image1emf-thumb.png" border="0" height="212" width="164" /></a></p><blockquote><font color="#000099">拉尔夫·纳德的父亲是黎巴嫩移民,住在康涅狄格州的制造业中心文斯特德,是人们所
熟悉的美国式的地方平民主义者。纳德拉·纳德的高原甜食店是一家饭馆兼面包点心店,顾客们抱怨说,店老板从来不让他们安静地吃饭。纳德经常给他们演讲现制
度的弊端及其不平等和不公正的情况。和许多移民一样,他比土生的美国人更是个热忱的民主党人。他没完没了地责骂财团的罪行,老是威胁着要控告他们。到最
后,他差不多和谁也谈不到一块,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他的幼子拉尔夫。</font></blockquote><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1938
年,拉尔夫·纳德年仅4岁,当律师们在地方法院向着陪审团发表长篇辩词时,他就是个小小的听众。14岁时,他就天天阅读《国会记录》。他获得普林斯顿大学
的奖学金,在该大学,他拒绝和其他学生一样穿麂皮马裤或其他相应的服装象征;校园的树木喷射滴滴涕,他也提出抗议。学校图书馆闭馆后,他经常被锁在馆里,
结果管理人给了他一把钥匙;而他的反应倒符合他的性格,反而指责学校当局不应对其他学生的合法权利漠不关心。1955年,他被选为大学优秀生联谊会会员,
毕业时成绩优异,进入哈佛法学院学习,而他却把这个学院称为培育权势仆役的“高价的工具工厂”。</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他
的清教徒名声传播开来。他发誓不看小说,认为那是浪费时间。看电影也是一样,他限制自己一年只看两部。他藐视戏剧、烟、酒、女人、晚会等等。在哈佛大学,
他也不开汽车了,但在这个问题上他却另有动机。他开始研究汽车事故。他到附近的马萨诸塞州理工学院研究了一阵汽车技术之后,给《哈佛法学记录》写了一篇文
章,题为《美国汽车:为死亡而设计》。</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这个问题一直使他烦恼。他的整个生涯都是同人身保护工作相联系的——从不安全的天然煤气管道、食品的附加剂、变质肉类、污染问题、矿井健康条件、除草剂、不卫生的家禽、条件不足的私人医院,一直到彩色电视的辐射问题,但是汽车</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拉
尔夫·纳德的父亲是黎巴嫩移民,住在康涅狄格州的制造业中心文斯特德,是人们所熟悉的美国式的地方平民主义者。纳德拉·纳德的高原甜食店是一家饭馆兼面包
点心店,顾客们抱怨说,店老板从来不让他们安静地吃饭。纳德经常给他们演讲现制度的弊端及其不平等和不公正的情况。和许多移民一样,他比土生的美国人更是
个热忱的民主党人。他没完没了地责骂财团的罪行,老是威胁着要控告他们。到最后,他差不多和谁也谈不到一块,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他的幼子拉威胁的问题
是最基本的。他在哈特福德开设了一家私人法律事务所(很快成了为穷人免费提供法律咨询的地方),继续敦促各地方政府制定更加严格的汽车安全条例。1964
年初,他把这一运动带到华盛顿,劳工部部长助理丹尼尔·帕特里克· 莫伊尼汉聘用他为劳工部日薪50元的顾问。</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在
康涅狄格州参议员亚伯拉罕·里比科夫的合作下,纳德搞了一份200页厚的呼吁书,呼吁制定强制性汽车安全法令。通用汽车公司的一位工程师向他指出,雪佛莱
厂的科维尔牌汽车容易翻车,因而成了他在工业界内第一个秘密联系人。1965年11月,纳德的第一部著作《任何速度都不安全:美国汽车设计中包含的危
险》,其中把科维尔牌汽车叫做“最难驾驶的汽车之一”,并且指责汽车工业在“这种型号已经用了四年,共生产了1,124,076辆科维尔之后,才决定采取
措施”。</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任何速度都不安全:美国汽车设计
中包含的危险》一书的精装本和平装本共出售45万册,终使作者以证实汽车危害的专家身份于1966年2月10日出席了里比科夫委员会。三星期后,纳德指控
通用汽车公司利用私人侦探跟他找麻烦,打电话对他进行谩骂,以及企图用女人勾引他来败坏他的名誉,于是他成了全国知名人物。一个通用汽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
宣誓下承认,他的上司曾指示他:“不论在什么地方设法抓住这家伙的一点把柄......
使他不敢再跟他们捣蛋......封住他的嘴。”纳德提出控告,要求赔偿2600万元,结果得到了28万元。这钱和他写书的版税一样,都用在他的事业上。
那年夏天,“全国交通和机动车安全法”获得通过时,《华盛顿邮报》宣称:“这项重要立法所以成为可能,大部分功劳应该属于一个人——拉尔夫·纳
德......这个为公众利益进行活动的单人院外说客,战胜了全国力量最强大的工业。”纳德自己承担起全国交通安全署监督人的责任后,又插手过问肉类包装
业,其结果是使得1967年肉类卫生法得以通过。他的攻击范围原来还限于消费者的剥削者,后来更扩大到包括食品和药物管理局、联合碳化物公司的烟囱、智囊
机构、不安全的卡车、纸浆和造纸工厂、财产税、官僚主义者、消费信贷、银行和超级市场。一个评论家说:“纳德并不是维护消费者利益的人,他只是一味反对消
费。”纳德不同于林肯·斯特芬斯时代那些揭发丑事的人,他得到保守选民的支持。在充满无政府主义和混乱的时代,他仍然相信能在这个制度内部进行改革。他是
个直线式的思想家,提倡守法和工业秩序。股票经纪人赞助他的事业,波特女士的学校给他派去志愿工作者。现在,他已有一些助手——一个记者称他们是“纳德袭
击者”,这些人大多数是毕业于上流学校的上层中产阶级的白人,他们的姓名颇像普尔门卧车车厢的名称:罗维尔·道奇、威廉·哈里逊·韦尔福德、鲁本·罗伯逊
三世、霍华德·塔夫四世等。其中有个叫爱德华·考克斯的,后来成了尼克松的女婿。</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纳
德把他的助手们安置在全国报业大楼的几间狭小的办公室里,旧桌椅是从残缺物品拍卖会上买来的,装档案用的是苹果箱,书架是用木板和砖头搭的。他让这些人一
周工作100小时,工资之低接近贫穷标准。他们编写的书籍所得版税,全部用于运动。但是他们没有怨言。纳德本人一年挣20万元,自己只用5000元。</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他
住的带家具的房间,靠近杜邦大厦,每月租金80元,办公室租金每月97元,也不用秘书。别人送给他的公文包,他都用来做档案袋,自己旅行时却把文件装在一
扎扎牛皮纸大封套里。他的黑皮鞋已经磨损,鞋带断了又接起来。他穿一套满是皱褶的灰衣服,白衬衫起了毛边,系着过时多年的窄领带。他身高六英尺四英寸,一
头波浪式的黑发,一副年轻人的面孔,《新闻周刊》把他比做“弗兰克·卡普拉影片里的吉米·斯蒂华式的英雄人物”。他的惟一特殊开支是电话费。这笔费用很
大,工业界的志愿侦探给他打电话的费用,都由他付。</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纳
德的大部分收入来自讲演费。他每周接到50份请他讲演的邀请,他一年只接受150次,每次收费多达2000元。继沃尔特·鲁瑟之后,他成为最擅长长篇大论
的演说家,一次上台演说,时间很少在1小时45分钟以下。演说结束时,从来不加上点儿什么华丽辞藻。他说完停下来,转身就走。大学的听众对他报以狂热的欢
呼,但他从不回身表示谢意。如果有人请他签名留念,他会粗率地回答:“不签。”一位朋友说:“纳德怕被当成电影明星,把他的私生活浪漫化,所以他干脆抛弃
了私生活。”</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他是个无法对付的顾客。在饭馆
点菜叫饭时,他会对女服务员说:“三明治里的火腿是单切的吗?这乳酪是真正的,还是人造的?你吃糖吗?你吃?那你听我告诉你——那东西绝无用处,毫无食用
价值。”他对班机上的女服务员说:“在整个飞机上,你可以感到自豪地供应的惟一东西就是那小包花生。而且你还应当去掉它上边的盐。”阿勒根尼航空公司竟敢
把他预订的座位让给别人,使他没有坐上飞机,他于是提出控诉,判得损失赔偿费5万元,这笔钱一半给他本人,一半付给由于他误了飞机而未能听到他演说的消费<br />者集体。</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罗
伯特·肯尼迪问他为什么“干这一套”,他回答说:“如果我从事防止虐待动物的活动,就没有人会问我这个问题。”他说:他的最终目的“不亚于为工业革命进行
质量改革”,任何诱惑也不能使他偏离这个目标。尼古拉斯·冯·霍夫曼和戈尔·维达尔提议他竞选总统。他说:“我对公职不感兴趣。国内最伟大的事,是公民活
动。政治也要居于其后。”</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尽管他散布福音,
致力于公益事业,过着修道士的生活,他对社会的影响还是成问题的。这一点他有时似乎也知道。有一次他说:“我们总是失败。”“整个问题就是如何限制失败的
程度。”听众似乎把他看成是个演员。他们给他鼓掌好像是赞扬演出一样。很少人感到自己必须参与其事,必须仿效他的榜样,或听从他的建议。他们照旧驾驶底特
律的大型汽车,买加过工的食品吃,脸上抹一层昂贵的化妆品,抽着有毒的香烟。</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他
有一次沉思时想到:“两千年前在雅典,一个人可以一早起床,在城里闲逛,调查和他个人以及本市同乡福利攸关的事。没有人会问他:‘你和谁一伙?’”70年
代的美国人不需探问关于他的情况,他们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他们对他的活动并不表示支持。使他感到极为痛苦的是,不管他们对他喝彩声多么强烈,不管他们多
么经常说他们赞成他,但在这物质至上的黄金盛世,他们并非真正同他是一伙的。</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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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18 Dec 2007 18:27:11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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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纽曼私传”沙拉酱创造的公益传奇</title>
            <description><![CDATA[<b>文/杨家宁</b><br /><div align="center"><img src="http://www.min-jian.com/1.jpg" /><br /></div><div align="center"><blockquote><b><font color="#3333ff">是奥斯卡影帝?<br />是赛车协会全美冠军?<br />是社会企业家, <br />全部利润都捐给慈善团体?<br /><br />都是!<br /><br />——寥寥数语是对<font color="#ff0000">保罗·纽曼</font>的深刻刻画</font></b></blockquote></div><div align="center"><b>	“是时候放弃了”</b><br /></div><br /><div align="justify">在大陆,公众对保罗·纽曼的了解可能局限于他是美国影坛上少见的常青树。保罗·纽曼以其健美的体魄、古典型的相貌被标以马龙·白兰度第二和詹姆斯·迪安的继任者。1956年,他在罗伯特·怀斯执导的影片《回头是岸》(Somebody Up There Likes Me)中饰演美国拳王罗克·格雷西亚诺而一举成名。在那个充斥着公开丑闻和坏男孩行为的世界里,他在银屏上下始终保持着清新的形象。进入70年代,保罗·纽曼开始大胆尝试另外一些角色。转向更为成熟、简朴的表演风格,更加注重对角色的深度理解。但他总与奥斯卡“小金人”擦肩而过,7次提名,7次落选,但他对电影执著的追求却从未气馁。<br /><br />1986年,保罗·纽曼迎来了一生转折点。他与汤姆·克鲁斯共同出演了著名导演马丁·斯科西斯执导的《金钱本色》, 保罗出色的表演对影片成功起了关键的作用。61岁的保罗以此片终于获得了第59届奥斯卡奖最佳男主角,拿到了小金人。1994年他又在《大智若愚》中,凭着精彩演出第9次获得了奥斯卡奖的提名。2002年7月,保罗与影帝汤姆·汉克斯(TomHanks)联袂出演了奥斯卡最佳导演萨姆·门德斯执导的黑帮片《毁灭之路》,一头银发的保罗以老辣无比的演技,将黑帮老大“老头约翰”的形象刻画得形神兼似,第10次获得了奥斯卡奖的眷顾。<br /><br />保罗还是一个狂热的赛车爱好者,曾4度夺得美国赛车协会全美冠军,在他70高龄之际还曾创纪录地获得过佛罗里达州一项赛车的冠军。两个领域里的成功,让保罗的身份令人羡慕:在众星云集的好莱坞,他是无人能比的赛车王;在高手如云的赛车场,他是独一无二的影帝。然而2005年3月这个以意志坚强孜孜不倦追求著称的好汉第一次提到了放弃。<br /><br />保罗·纽曼在接受美联社专访时表示:“我一生最钟爱的有两件事情——表演和赛车,不过我想,是时候放弃了。今后,我将更加专注于慈善事业。”因为,保罗最为成功的身份还是美国最著名的调味品公司“纽曼私传”的大老板。这是一家独特的公司,因为这个公司将每年所有的盈余捐献给公益事业，甚至不留第二年的运营资金,隔年靠银行贷款支撑运营。<br /><br />二十年下来,这个公司捐献了多少钱?二亿美元。<br /><br /></div><b>	浴盆里的奇思妙想</b><br /><div align="justify"><br />保罗一再强调“施比受更有福”。1993年,保罗将一处旧农场加以改造,以“健康和快乐”的名义正式举办了首届“小店铺”露营会。露营期间,身患癌症、肌肉萎缩症的孩子们将在志愿者的帮助下体验骑马、游泳、爬树、踢英式足球等各类活动。该系列露营会随后在美国加州、佛罗里达州和法国等地成功举办。他表示,“如果我这一生能留下些什么,那就是露营会”。正如赫本说她最自豪的并非手捧奥斯卡小金人的一瞬间,而是抱起非洲贫困儿童的时刻。伊丽莎白·泰勒说最骄傲的时刻,并非扮演埃及艳后,而是她坐着轮椅出席慈善演出。<br /><br />“纽曼私传”的诞生不是在流水线上,而是在浴盆里。“纽曼私传”乍一听有点私家配方的意思,而事实上,这的确是保罗自己得意的“私人秘笈”。每年圣诞节,他都将自己做的沙拉酱装在旧酒瓶子里,送给亲朋好友当圣诞礼物。1980年12月,圣诞节前夕,保罗和他的老朋友A.E.哈奇纳在地下室将沙拉酱灌进旧酒瓶子里封口后发现还余留下一些原料,这时正在洗澡的保罗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剩下的卖了呢?于是保罗和哈奇纳把自己的沙拉酱摆在了当地小店里。<br /><br />自从第一瓶沙拉酱摆上货架开始,保罗就没依那些专家说的“必须要做的事情”按常理出牌,甚至有些背道而驰。最为夏典型的就是保罗坚持了两个原则:第一,保证品质,不添加任何人造成份或者防腐剂;第二,不以营利为目的,税后所有销售收入捐献给全球的教育和慈善机构。但是保罗和哈奇纳对商业一窍不通,1982年,两人求助于美国最大的销售公司,但对方开出30万到40万美元的推广、广告、公关费用后,两人决定自己动手实施生产、销售,先由哈奇纳出去做调查,保罗出4万块种子基金。由于生产量小,没有一家瓶装厂把他们当回事,好不容易找了当地一家叫Andy Crowley的小型瓶装厂。两人拒绝了Andy提出的添加化学防腐剂,以延长产品的保质期的建议,并对Andy的要求非常严格。半年以后,Andy决定不再跟两人合作。此时一个开超市的朋友Stew建议以保罗的肖像印在商标上扩大广告效应。并且Stew在超市外面打了个大广告牌:“欢迎,保罗·纽曼”。不到两周,“纽曼私传”就卖出了1万瓶。而Andy迫于Stew的压力,再次和两人合作。第一年销售收入就超过了300万,利润是40万美元,并且正如约定好的那样,利润都捐给了慈善机构。此后每年他们将利润都捐给慈善团体,二十多年来,纽曼有机食品公司已经捐出二亿美金给教育团体和环保团体,其影响力不仅是因为金钱的援助,更是引导其他企业、消费者和政府政策,走向更美好的境地。毫无疑问,纽曼有机食品公司从一份沙拉酱食谱起家,慢慢成为颇具规模的食品公司,二○○二年营业额高达一亿二千五百万美元,这一路走来,为社区百姓提供不少工作机会。从农夫、卡车司机、包装员到送货员,很多家庭都参与了纽曼有机食品公司的生产过程,而公司的慈善金也反馈给这些家庭所在的社区。保罗说:“我拍戏,做食品公司,赚了些钱,用钱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更有意义。世界上还有很多贫困地区的人们需要帮助,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现在我觉得我做的还远远不够。”<br /><br /></div><b>明星之名助力公益</b><br /><div align="justify"><br />纽曼是公益事业的生手,但出手不凡,首先是产品自然、健康,不添化学成分,发起者对产品质量的信念与坚持。在公司发展最困难时期,两位创业者始终坚持使用天然原料,不添加防腐剂。现在公司不但推出了一系列的有机产品,而且所倡导的“享受有机生活”理念提供了十足的生活智慧和实用的环保建议,得到了社会大众的认可和追求。麦当劳已经与纽曼公司合作,“纽曼私传”将提供有机咖啡给麦当劳。其次是发起者的名气,保罗·纽曼是影坛常青树,其肖像印在商标上给92 予了商品极大的广告效应。而哈奇纳与海明威长达14年的莫逆之交让哈奇纳将这段冒险时期记录于《海明威老爹》(PapaHemingway)一书中。该书已被翻译成28种不同文字,在34个国家出版。哈奇纳为此蜚声文坛。最后是真心并大张旗鼓地推动公益活动,为产品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有人会说明星既然想做善事,那就自己安安静静、或者不留名地做好了,何必搞得路人皆知呢,实在有炒作之嫌。但不可否认,明星的慈善活动经媒体报道后能产生更大的社会示范效应。保罗也经历了从“真正的慷慨,要默默付出才算”到“宣扬是为让更多人参与”公益思想的变化。当顾客看到商标上的“利润都捐给慈善团体”宣传话语时也知道购买“纽曼私传”的产品间接也支持了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br /><br /></div><b>何为社会企业</b><br /><div align="justify"><br />“纽曼私传”是社会企业(social enterprise)的一种。社会企业这个词近些年才出现,却可以追溯到1601年伊利莎白济贫法中所规定的贫民习艺所等。目前学术界对社会企业的认识有四个维度。一是社会企业家(social entrepreneur),强调领导者的特征、威望和能力是促进团队献身于社会计划的重要因素。二是创业(entrepreneurship)性质,即社会企业内含的企业营利的性质。有学者认为社会企业应置于非营利组织(NPOs)的背景中,社会企业的产品和服务并不涉及交易的形式,仅是一种组织形式的创新。但更多的研究则坚持社会目的和经济目的“双重底线”的观点,社会企业在实现社会使命时,必须具有某种形式的收入产生机制。三是从社会企业的功能出发,将社会企业视为社会变革的触发剂。因而社会企业不但应关注当前的社会问题,而且应关注大的社会系统及其内在的相互依赖关系,才能引入新的范式在社会配置中形成互相增强的变革。四是将社会企业视为营利性企业在跨部门合作中的社会责任行为的体现形式。其中蕴涵着两种形式,一是企业的社会投资(social invest),二是企业和NPOs的战略合作关系。这一观点是扩大了社会企业的内涵。<br /><br />“纽曼私传”让我们更多思考中国的公益现状。目前政府和社会的捐赠数额都极为有限,而且随着NPOs的发展,对资源的竞争将更为激烈。如何从捐赠依赖转变为可持续发展甚或自给自足发展是NPOs所面临的主要课题。NPOs的企业化发展是目前被普遍认可的方案。“纽曼私传”仅是NPOs企业化发展的一种特殊的形式。有学者称这种形式为“补充型社会企业”,因为这是以外在企业的形式为其他慈善组织提供资金。其企业行为并不直接产生社会收益。与此相对的是“整合型社会企业”,即企业的经济行为直接产生社会收益。如孟加拉国的尤努斯所创立的格莱珉银行(Grameen Bank)推行的“微贷”项目。该项目的对象为贫困群体,以格莱珉银行的流动资本贷款所带来的收入正以成功的商业运作帮助贫困家庭战胜贫困。著名的罗伯茨基金会(The Roberts Foundation)也将这称为“非营利企业”(Non-profit Enterprise)。该种企业是一种收入产生的机制,其成立是为低收入人群创造工作或训练的机会。<br /><br />“纽曼私传”带来的是对社会企业的全新思索。<br /></div>]]></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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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un, 09 Dec 2007 15:28:20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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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东南亚贫民窟见闻</title>
            <description><![CDATA[<p align="justify"><strong>文/曾金燕</strong></p>  <p align="justify">贫民窟一般指的是一个聚居场所,它的定义有各种争议,根据联合国专家组建议的&#x201C;操作型定义&#x201D;,贫民窟具有以下特征:</p>  <p align="justify">1. 安全用水不足;</p>  <p align="justify">2. 卫生条件和基础设施不足;</p>  <p align="justify">3. 住房建筑质量差;</p>  <p align="justify">4. 过度拥挤;</p>  <p align="justify">5. 无保障的居住权。</p>  <p align="justify">换句话通俗地说,一片居民区,如果房屋条件差,脏乱拥挤,居民的住房权随时有可能被侵犯或剥夺,我们就可以称之为&#x201C;贫民窟&#x201D;。</p>  <p align="justify">2006年10月和11月,我分别访问了泰国曼谷与印度孟买的贫民窟。曼谷Klongtoei Port(意为&#x201C;居住在铁路旁的社区&#x201D;) 和附近的贫民社区,被挡在高大美丽的广告牌下,外人从曼谷繁华的街道上经过时,并不能看到背后的贫困人群。KP社区沿着一段货运铁路线建立起来,大概有500多个家庭。大部分是从农村来的移动人口,他们强制占有了土地(泰国的土地是私有制,可以买卖)并建起了简易居所,并渐渐地维修加固,有些人已经在此居住60多年。至今大部分人愿意支付土地使用租金给政府,但是政府不收租金想把他们赶走,因此他们自发组织管理社区并与政府和社区工人所在的工厂谈判抗衡。历届政府多次驱赶该社区的居民试图收回土地,却最终失败。目前社区里有一个家庭主妇组织,还有社区委员会。家庭主妇组织非常活跃,他们和曼谷的其他50个贫民窟以及7个区域性贫民窟工作网保持了积极的联系。</p>  <p align="justify">Ba 是一位戴眼镜身穿黄色T恤的老年妇女,在社区居住了60多年,很有威信。她去印度贫民窟访问回来后,成功动员大家出资建立社区的储蓄基金,为紧急需要资金的老年人和社区居民提供小额借款。Ba告诉我们,年轻的时候政府在她所拥有的土地上建高速公路,她认为这是有利于乡村发展的好事,捐出了自己的土地且没有向政府要求更多。政府向Ba颁发了一张纸,上面写着Ba是一个好公民。带着这张纸Ba来到城市却得不到任何政府的帮助。她和其他来到城市的农村移民在一块政府所有的土地上建起居所,依靠打工生活。渐渐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社区。</p>  <p align="justify">进入社区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贫民窟。尽管有一些居所根本谈不上是房屋,但也有房子建得不错;尽管空间狭小拥挤,但家家户户都把室内打扫得干干净净,保持进屋脱鞋的传统习惯。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口都摆放着花盆,一些花儿正开得鲜艳。小区通水电,有公共活动室、广播、小诊所和托儿所。把孩子送到托儿所只需支付极其少量的伙食费。小学和中学的孩子进公立学校念书,只需支付少量的杂费;如果生病,可在公立医院接受便宜的治疗;如果完全失业,可以得到政府的补助完全免费就医。社区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多忙着干活。社区的广播经常播放一些公共信息,让我想起中国的公社。</p>  <p align="justify">难道我访问的不是一个贫民窟吗?和曼谷居住在宽敞明大的广告牌围着公路不让行人发现背后的贫民。但是泰国政府&#x201C;不敢&#x201D;像中国那些地方政府那样一夜推平拆迁区。有趣的是,尽管贫民们是非法占有政府的土地,仍然能够持续获得政府和社会基金会的资金投入,帮助他们改善基础设施以及抵抗危机和风险。居住在贫民窟的人们自发组织管理,每个成员在社区享有平等的公民经济、政治和文化权利,持有10年以上房屋所有权的贫民窟居民才有权参加曼谷的选举或被选举。社区委员会的委员变动,他们也一并通知当地的政府管理机构。Nu说目前最大的危机和不安全感来自于土地的使用,他们不知道政府最后将会如何处理这块土地,因此一部分人重建了房屋,另一部分人犹豫着要不要对房屋进行建设投资。</p>  <p align="justify">来自中国的学员对访问的贫民窟惊叹不已:这不就是中国的城乡结合部吗!这个贫民窟的管理和运作,是远远强于中国城乡结合部的棚户区啊!我身边真正的贫民窟是北京南站附近的立交桥下和火车站附近的墙根和空地,那里一年被扫荡几十次,有时候一夜两次。无处可去的人被粗暴地打骂、暂时关押、遣送,更有甚者被劳教或送进精神病院。Nu说KP社区在曼谷是普通的贫民窟,但比泰国南方的贫民窟要好得多。依据宪法,公民有自由结社的权利。在泰国,穷人们自发组织管理,挣扎着过更好的生活。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旦贫穷,没有改善的机会,被欺压,永远相对更贫穷。</p>  <p align="justify">抵达孟买的第一个星期,我在震惊中忍受痛苦的煎熬。我们住在邻近机场的一个狭小但干净整洁的旅馆,附近是据称全亚洲最大的贫民窟。每天行走在街头,看着四周低矮破旧拥挤的贫民窟建筑,或者街头破布和棍子搭建的临时居所,以及一无所有躺在街头睡觉的大批女人、老人和孩子,我觉得自己丰衣足食的生活是一种罪恶。某天外出在离旅馆不远的街头拐弯处有条水沟,看见一个母亲用棍子支起两块布作为遮挡,为她几个孩子清洗身体。几乎每天外出都能遇到乞讨的孩子敲打汽车窗户,某天我们在车里把饮用水给了一个年幼乞讨的女孩,结果来了更多的孩子,要走了剩下的水和所有带着的少量食物,孩子们包围了车想要更多。尽管印度本地人Ashish一再警告我们不要给街头乞讨的人任何东西,因为一旦给了一个,就会有一群围着你。可是当我回头看那群街头孩子小心翼翼地轮流喝我们给的饮用水并露出愉快的笑容时,一点点的欣慰、更多的痛苦和负罪感涌上心头。我明白就算把所有的东西给乞讨者,也不能解决问题,可是那么多人生活在极度的贫困中,我能做什么?我们需要更积极地做更多。</p>  <p align="justify">看着街头孩子们喝水的瞬间,我感觉到圣雄甘地,觉得自己以前不能理解的一些&#x201C;极端&#x201D;的禁欲观突然开朗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就算一个普通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人,也不会在一大群的同胞缺衣少食时,自己却享受刺激感官的美味和衣着,从而大量地占有、消耗自然和社会资源。更何况忧国忧民、爱人如己的甘地呢!</p>  <p align="justify">根据印度政府的统计,孟买有60%的人口生活在贫民窟。这些贫民窟的居民中,大概有20%的人居住在稳固但条件差的建筑内,包含1947-1960年之间政府建立的房屋;20%-25%的人居住在临时建筑的房屋内;还有55%-60%的人居住在临时搭建的、更不稳固的、条件更差的居所内,没有水电和公共厕所。但是许多研究机构认为,目前将近70%的孟买人居住在贫民窟,因为政府没有把街边居住的大约100万的人口计算在内。</p>  <p align="justify">随着孟买工业化和城市化的进程,越来越多人从乡村和小城镇涌到大城市。1981年以后,进入孟买的农村人口减少了,贫民窟人口增长主要是市区和贫民窟内部的人口增长。由于缺乏良好的、具有远见的市政规划,缺乏基本的供水、供电、排污和绿化设施;由于许多移居者收入低,无力建设更好的住房;由于没有受到法律保护的产权、居住权或建设权,即使有一定经济能力的贫民窟居民,也不愿意花钱投资在居住条件改善方面;再加上由于数量众多的庞大的贫民窟,政府无力补偿居民进行房屋重建;导致城市许多居民区变得越来越拥挤,不适合人类居住。贫民窟的居民,不同程度上面临随时被政府拆迁、无清洁水源和合理排污措施带来的健康威胁、居民失业、家庭低收入导致儿童大量失学、无足够食物营养不良等问题。</p>  <p align="justify">11 月3 日, 在CRH(Committee for the Right toHousing)的安排下,我们访问了名为Behrampada (第一个到这个地方居住的人的名字)和Pipeline (意为管道,这个贫民窟的人住在孟买市政供水管道边)的两个贫民窟社区。Behrampada 社区很大,有自来水,属于情况中等的贫民窟,房屋大多高于4层楼,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通道非常狭小,往往不到0.5米,地面泥泞,抬头几乎看不见天空,有些地段通道上方被两边建筑伸出的阳台覆盖,光线不足,昏暗甚至完全黑暗。街道两旁的居民,即使是正午,也开着日光灯。我们跟着社区妇女组织的工作人员到了社区集市上,商贩们沿着一米多宽的街道摆摊,卖蔬菜水果和各种生活用品,集市很热闹,拥挤不堪。我们一行&#x201C;外国人&#x201D;引起孩子们的好奇跟随,导致街道阻塞。整个社区的卫生状况很差,到处都是垃圾,雨季到来时居民屋内积水及腰。</p>  <p align="justify">小学老师X英语好,我们交流很方便,X邀请我们到她家小坐。X有气质显得漂亮,40岁左右的模样,她的儿子和丈夫都去世了,她与一个在技术学校念商业专业的女儿相依为命。X的家很小但是很干净,室内包括楼梯所占的空间大概十平方米的面积,第一层是合法建筑,用于出租;第二层、第三层和阁楼是她丈夫在世时建起来的,是&#x201C;非法建筑&#x201D;。她强烈不同意拆迁的一个原因是只能获得第一层楼的补偿,她认为自己的损失太大。X很为自己和会弹吉它的女儿自豪,也为自己家有独立卫生间骄傲。她平时在小学教书,假日在家为附近的一些小朋友补课,对待学生如同亲生孩子。同时X还是社区妇女组织的成员,免费为妇女提供英语教学。此外她也积极组织贫民窟社区的居民自我管理。X说她正在给政府写信要求政府修理门口的道路,如果政府不作为,她就会自发组织居民集资,修建道路,方便大家行走。Behrampada是穆斯林为主的社88 区,X是基督徒,通过教会做一些慈善工作。</p>  <p align="justify">走到Pipeline社区时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在供应孟买全市水源的大水管旁,人们用硬纸、塑料、布、棍子支起&#x201C;家&#x201D;。&#x201C;家&#x201D;低矮,非常小,刚好够家人平躺下。&#x201C;家&#x201D;里空空如也,最好的情况是拥有锅、勺、碗和一些衣服。没有电,通过偷偷地凿市政输水管一个细小的出水口获得水源,几个男孩在臭水湖里玩。一个母亲抱着幼小的婴儿在门口看着我们,皮包骨的小婴儿也看着我。这个脆弱小生命游离的眼神却击痛我,我心中默念特丽莎修女的名字,获得勇气和信心走完接下来的路程。离开Pipeline时,看见一个青壮年男子在大水管的阴凉处躺着,背对着我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似乎正在睡觉。印度正午强烈的阳光照着大地,我却感到沁骨的悲凉。年轻人,孩子们,老人们,我们不要放弃希望!我时刻鞭策自己,过更简朴的生活,更加努力地为社会服务,因为还有这么多和我们一样有尊严的人,却在忍受饥饿、干渴和居无定所。</p>  <p align="justify">现在印度政府急切地宣称要把孟买建立成中国上海那样的大都市,我暗问要奋斗多少年?除了历史基础,上海地处发达的长江三角洲,周边城市和工业区的发展为上海的繁荣提供了支持;土地公有和强制拆迁为上海建立摩天大厦提供了便利;国家政权对上海的重视为上海集中了大量的资源。而孟买首先要解决占人口总数70%左右的贫民窟问题,民主政治在这些问题上成了弱势者的保护伞,强制拆迁或血腥驱赶在印度行不通。在印度人眼中,任何一个政府导致的死人事件都是&#x201C;大事&#x201D;,而公开自由的媒体报道又能为受害平民提供支持。土著人Hement说政府执政党没有绝对的权力,他们有的只是每5年一次的选举机会。孟买是无法复制上海的。除非孟买所有的人民得到适宜的就业机会和住房安置,人民能得到发展的好处而无需付出沉重的代价,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孟买无法一蹴而就成为繁荣的国际大都市,一切只能慢慢来。</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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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15 Nov 2007 19:20:56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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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用什么照亮心灵</title>
            <description><![CDATA[<div align="justify"><b>文/寇延丁</b>      </div><p align="justify"><b><blockquote><p align="justify"><b>邱建生</b><b>, </b><b>公益界一位默默的实干者</b><b>, </b><b>历任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办公室主任</b><b>, </b><b>理事</b><b>,</b><b>法人代表。</b><b>2003 </b><b>年</b><b>7 </b><b>月参与创办学院</b><b>, </b><b>晏阳初研究会总干事。</b><b> </b><b>本文记者讲述的是邱建生人生长久的孤独探索</b><b>, </b><b>寻找同行者</b><b>, </b><b>直到创立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并在最困难时苦苦坚持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心路。</b></p></blockquote></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strong></strong></p><div align="justify">        </div><div align="center"><a href="http://www.min-jian.com/WindowsLiveWriter/2b058e07dcd6_EB2E/clip_image002_2.jpg"><img style="border-width: 0px;" alt="clip_image002" src="http://www.min-jian.com/WindowsLiveWriter/2b058e07dcd6_EB2E/clip_image002_thumb.jpg" border="0" height="202" width="208" /></a><br /></div><p align="justify">邱建生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黑, 硬被太阳晒出来的那种黑,没有一年两年的功夫是晒不到这种火候的; 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惜言如金,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乡建论坛上,作为主办单位代表居然全程一言不发,让人称奇。我的采访也因此变得格外艰难,后来,连邱建生自己都感觉到了什么,向我解释:“我这人,比较,嗯,木讷。”并笑了一笑,一个黝黑的、带着歉意的笑。也许是因为黑,邱建生的两只眼睛显得格外亮且黑白分明,就像是一双食草动物的眼睛,带着食草动物般的善良、执着和忍耐。</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center"><b>那本书</b><b>, </b><b>那本书</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邱建生来自福建,客家人,1995年毕业于集美大学,经济管理专业。</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高中时代他读的是县里的中学,住校的几个男孩子在宿舍里聊得激情澎湃,全都是豪气干云的抱负,这个说将来要成立一个民主党,那个说要建立一个工人组织,而邱建生说的是他要成立一个农民党。邱建生家世代务农,从乡间走进县城,已经让他真切感到广大农民仍被排斥在物质的富足和现代文明之外,他觉得这不公平,不合理,应当改变。</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进入大学之后,为了减轻父亲的负担,邱建生最多做过三份家教,也去建筑工地打过工,交了不少工人朋友。那时困扰他的还不是累和穷,而是苦闷,找不到志同道合的人,不能形成思想碰撞的氛围,就写了很多征友启事,征笔友,搞读书会。</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毕业后的最初两年,邱建生说“完全被浪费掉了”。尽管他被分配到受人羡慕的国有企业,工作也很清闲,可大家在办公室里谈的全都是与思想无关的话题。虽然他也有意识地做点什么,比如早起锻炼,做一些社会调查,但总觉是在无所事事中浪费青春。幸亏还有几位谈得来的朋友,一直在通信,并出一些内部交流的小东西,算是在现实洪流中保留了一点自己的精神生活。</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1996 年, 邱建生看到一套关于民国时期教育思想家的书,其中那本关于晏阳初的书改变了邱建生的人生。</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晏阳初先生被尊为“世界平民教育之父”。1929 年, 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晏阳初博士举家迁居河北定县, 平教会总机关也迁到这里, 包括博士、教授、大学校长在内的数百名精英知识分子, 来到中国最基层的农村, 在不参与政治的前提下, 开始了他们用教育改造社会的探索, 直到全面抗战爆发才离开。</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那本书, 邱建生读到潸然泪下, 就像《平凡的世界》一样给了他一种直达内心的感动。晏阳初所做的一切如同撕开了夜幕的闪电, 照亮了他, 让这个一直处在对抗型思维理念中的年轻人看到了另外一条路,他非常迫切地想得到更多与之有关的东西。</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center"><b>谁能与我同行</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1997年邱建生辞职到了北京,在肖家河租了房子,到北大做游学人,听政治学、教育学方向的课,拜访研究晏阳初的学者和晏阳初在北京的后人。</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那段时间,邱建生一直处在奔波的状态,左脚踏下去是“寻找”,右脚则是“碰壁”。听说一位女知青程炜带着自家的30万元回到曾经插队的山西农村搞扶贫。他找到了程炜所在的大山深处的村庄,希望能在那里做志愿者,当老师,或者做别的都可以。但那时程炜正在经历最困难的时期,无力解决吃和住,必须自己种地解决吃的问题。他身上只剩几百块钱了,粮食从种到收却需要好几个月,如果留下怕是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了,只好回来。后来他又去过一次河南,因为他从一本书上看到河南有位女老板要办一所农民大学,从河南回来后得了一场大病。</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一年后,邱建生铩羽而归,又回到福建,找了一份工作,安顿下来。</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这段时间里,邱建生办起了“中国乡村网”,宣传晏阳初的思想,他还在朋友和企业间筹集资金,出版了赛珍珠采访晏阳初后写下的《告语人民》一书。邱建生在最后附上了自己草拟的《中国农民教育与农村建设计划》:“我们向那些在孤独和穷困中仍坚持理想并有志于乡村建设的朋友发出召唤,我们相信一群为了共同理想而聚合在一起的人们将产生伟大的力量,并创造伟大的功绩。”他坚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像自己一样的人。</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邱建生想注册一个晏阳初研究会,但没能通过民政局批准。很快到了2000 年, 总觉得这样下去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心有不甘的邱建生又辞职了。</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有位文化公司的老板想出一套乡村建设方面的书, 邱建生再一次来到北京。计划中的丛书第一组是“走进农村”, 邱建生策划十几本书, 在约稿的过程中认识了温铁军。老板变卦,书没出成, 邱建生再一次辞职, 进入《中国改革》杂志社。</p><div align="justify"></div><p align="center"><b>把“温三农”拉下水</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当时,《中国改革》农村版正筹备创刊, 邱建生在这里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编辑, 采访, 下基层, 干得很舒心、很顺畅。他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够得到温老师的支持, 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平台, 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他在本职工作以外也忙得不亦乐乎, 筹建乡村建设论坛和晏阳初研究会, 举办有关沙龙, 参加支农调研部工作 ...... 在湖北神农架, 他收获了爱情, 在河北, 他找到了当年平教会工作过的翟城村。</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2003 年春节, 邱建生和负责大学生支农调研的刘老石一起, 带学生到晏阳初工作过的定州市( 原定县) 翟城村过年,乐坏了村支书米金水, 本来他就一直在琢磨怎样利用这里丰厚的历史资源成为当地发展的契机。</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米书记提到有一所废弃的学校, 村里人一直想把它用起来, 这个消息让邱建生喜出望外。邱建生带着办一所以培养乡村建设人才为己任的学校的想法去找温老师谈, 但办学与杂志社性质不同, 最初几次, 温老师都拒绝了。邱建生一直没有放弃努力, 翟城百姓也没有,2003 年4 月, 村里已经集资买下了学校, 邱建生再去找温老师, 他同意了。提起当初创办乡建学院, 邱建生一直感谢温老师, 尽管他并不完全认同自己的教育理念, 但还是给予了最宝贵的支持。</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center"><b>翟城, 播种梦想</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2003 年7 月19 日, 那一天也是晏阳初乡村建设学院成立的日子。来自北京各大学和相关机构的约70 名专家学者和学生参加了座谈会, 翟城村彩旗飘扬, 上千人参加了揭幕仪式。村子里的大鼓敲出了撼天动地的气势, 邱建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正随着鼓点的节奏跃动, 新的生活, 期待已久的生活开始了。</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联系捐赠的桌椅, 自己动手装车运回来, 为即将到来的志愿者跑旧货市场买床铺, 一遍遍跑定州县城办理学院的注册手续, 接待来访的各界友人...... 最初学院只有邱建生自己唱独角戏, 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乐在其中。</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翟城有种植辣椒的习惯, 学院联系专家来给村民讲辣椒管理, 尽管下着雨, 一下子来了二三百人, 教室坐不下就在门口装了一个喇叭, 许多人打着雨伞站在外面听; 支书带人义务为学院修整宿舍、清运垃圾, 开来一辆大铲车平整球场; 村里还将50 亩好地免费提供给学院, 供学员实习及做可持续农耕的示范田...... 那是学院和村子里的蜜月期。邱建生也在学院度过了自己的蜜月, 他将女友接到了翟城, 把家安在学院里。</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尽管头一年学院一切尚未进入正轨, 占地60 亩的校园空空旷旷, 常常只有邱建生夫妻两人, 但他是快乐的,“雨后的田野在夕阳的抚慰下分外清新, 有青蛙在田里的深处叫着, 成片成片的柳树苗在微风里摇动着, 我想起中学时在学校外的田埂上漫步的情形, 久违了的感觉, 多美的感觉呀, 唯有在自然里, 我的呼吸才自由起来, 我的心灵才快乐起来。”( 摘自邱建生日记)</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度过了一个萧瑟的冬天之后, 晏阳初乡建学院于2004 年4 月18 日正式开学, 来自全国各地的60 余位农民参加了首期农民“合作经济与乡村建设”培训班, 学院请到了温铁军、茅于轼、张晓山、杨东平等著名专家学者授课。</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来讲课的还有五年来致力于合作社的民间专家姜柏林, 翟城村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仅派出八人参加了这次培训, 学院还特别为村里开了小灶。从4 月20日到5 月3日,利用晚上时间,姜柏林为翟城村民举办了关于农民合作社各方面知识的培训。5 月4 日, 翟城合作社成立, 共有134 户社员每人交纳100 元股金加入合作社, 温铁军提供了一万元启动经费, 邱建生作为独立监事协助合作社开展工作。</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最初一个月, 合作社组织了四次义务劳动, 大家翻出了生产队时代搁置已久的彩旗, 还有人开出了自家的拖拉机供集体无偿使用, 大家边干边唱, 真有一种热火朝天的场面; 合作社的八位理事隔三差五聚在一块, 自家责任田里长满了草也顾不上除; 合作社文艺队开始在村里开展文艺活动, 整天歌声笑声不断。邱建生一有时间就往村子里跑, 对这里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家乡。在那段时间里, 合作社是村子里最热门的话题, 没入社的村民觉得“合作社的社员好像高了我们一个层次”, 而社员自己则说“我现在都不敢随便骂人了”。</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乡建学院也随着春天的来临拔节生长, 资金到位了, 修了教室, 换了门窗, 建起了电脑室, 开放了图书馆, 活动一项项开展起来, 学院首期学员回乡后建起了八九个合作社。</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center"><b>在冬天里梦想春天</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2004 年的秋天来到了, 学院收获了自己的第一季庄稼, 也收回了许多失望和疑问。这帮城里来的学生娃把村子里好好的地给种砸了, 地里的草比苗还高, 而且, 更大的麻烦是作为学院实验区的翟城合作社遇到了问题。</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七十年前晏阳初和平教会来到翟城, 通过推广良种良法和成立合作社, 让农民收益几年内实现了翻番。尽管温老师和邱建生在学院筹建过程中都一再强调, 办学不是办厂, 不能追求短期效益, 村民们当时也都满口答应, 但是, 在他们心底还是存有期望, 觉得有这么多知名人士, 这么多学者教授, 乡建学院的成立一定会给翟城村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希望越大, 失望也就越大, 并没有期待中的大笔资金, 甚至也没有建起一个哪怕是小小的厂子, 或者引进一个什么样的项目。学院没能带来收益, 合作社也没什么起色, 卖农药、卖煤等小项目忙乱一季所得仅比存款利息高不了多少。眼看两年过去了, 投进去了几十万但是看不到回报, 翟城父老失望了。冬春之交的三四个月里, 翟城合作社甚至没有召开过一次社员大会, 社员说:“即使召集会议, 我们也不去了”。</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2005 年的春天已经来临, 学院仍然没能走出冬天, 甚至有越来越冷的态势, 村民像对合作社失去希望一样失去了对学院的信心。直到我去的时候, 已是2005 年8 月, 一年之中最热的季节, 却听到“乡建学院的冬天”这样的说法, 还说“小邱的日子不好过, 不仅有学院和村里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主管部门不支持, 甚至有可能在这里办不下去了。”白天邱建生一直都有事, 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村子里的人, 远远看着他们, 一样黝黑的面庞, 一样憨厚的笑容, 一样撩起身上的汗衫去擦额头的汗, 邱建生真的是已经“农民化”了。后来他说要去村里参加合作社的理事会, 我正想了解合作社的情况, 晚饭后与他一起骑自行车去了村子里。</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在漆黑的乡间土路上邱建生骑得飞快, 显见他对这条路极熟悉。进了村, 一路走走停停与人打着招呼, 在巷子里拐来拐去, 先去小诊所看了正在那里输液的食堂大师傅, 然后到了开会的地方, 刚拿出凳子坐下, 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女孩很亲热地叫着“小邱”一拐一拐走了过来, 邱建生跟她说了几句, 告诉她自己要开会, 开完了会再跟她聊, 会后确实又过去跟她聊了一会儿。</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那天, 五六位理事监事讨论了合作社建筑队的事, 怎样为当地辣椒找销路, 还谈到了如何为合作社引进项目, 都是些议而不决的老话题, 糟糕的是那次会议给我的感觉特别不好, 好像合作社是邱建生的事而不是他们的事。</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在合作社成立四个月时, 他就说:“在合作社面前有太多的陷阱和实际的困难, 陌生的市场、不信任、争吵、不守时、嫉妒、与村两委的矛盾、政府干预等等都可能使合作社陷入困境”, 可见这个合作社的推动者已经发现了许多问题并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他随即又说的是:“请让我们相信合作社本身具有的光辉将能驱散这些阴霾, 因为‘它不是在刚强中,乃是在柔弱中成长的’。”</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邱建生这人给我的感觉是很奇特的, 他的文字、笑容以及困境之中不屈不挠的对未来的乐观期待总是会让我联想到羊,坚忍, 执着, 对幸福心怀感激, 对磨难无动于衷。</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邱建生惜言如金, 特别对难处都一带而过, 我问他和村里的矛盾、合作社的存亡、与主管部门的麻烦, 他都不愿说, 相反倒是谈起了未来:“我们现在正在筹划乡村建设基金会, 为真正的乡建运动做前期的准备、人的准备和资金的准备。当年晏阳初时代仅在定县就有数百位高级知识分子, 是那个时代最优秀的人才。我们的乡建队伍从学历上看还是非常弱的, 算是</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二三流的人才吧( 笑), 期待能有所突破。我们还要面对一个自身团队建设的问题......”</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如果是别人在如此处境之下说这些话, 我会觉得是痴人说梦, 但邱建生不同。接触晏阳初眼看十年了, 不管是出书、办网站、组织沙龙、筹办研究会还是创办乡建学院或者基金会,</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他一直都是在围绕着晏阳初式的乡村教育理念做事情, 在一次一次寻找、碰壁的同时一点点接近自己的目标, 对于这样一个坚忍执着的人来说, 也许真的所有的困难都不重要了。</p><div align="justify"></div><p align="center"><b>用什么照亮心灵深处</b></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在邱建生筹办时期的日记里, 记录着他的困惑、对问题的反思和总结, 但几乎找不到对困难和艰辛的描述, 如果一定要捕捉情绪的痕迹, 会发现在描写乡村的时候, 时时流溢出一种宁静的喜悦。谈到他的乡建日记给我的感觉, 那种“幸福感”,邱建生笑了:“我是从本性出发,做了一件我喜欢的事。......在经历这一切的时候, 我没有奉献感、崇高感、悲壮感、自我牺牲的感觉,没有,真的没有,乡村建设是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是我打算做一生的一件事, 我用了很多年、碰了很多壁才走到这一步。相对而言, 遇到什么都不重要, 能够做这件事本身让我觉得幸福。”</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提到这种幸福感, 是邱建生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做乡村建设,我们这些身处其中的人应当有平常心。很多人到这里来,是因为他对中国、对中国农村的问题有自己的思考, 也许像我</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以前一样怀着一种改变社会、建立一个全新世界的宏大抱负。但是来了之后, 他做的其实就是最最平常的事情, 种地、垃圾分类、印材料、买菜、和农民打交道, 天天如此月月如此, 面对生活中最琐碎无聊的事情, 许多跟‘乡村建设’这个概念不相干的事情, 甚至是跟你的本性、你的初衷、你原来的期望是有差距的, 你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来做? 所以要有平常心,用平和心态对待这种落差、对待日常的琐碎事。同时还要有一种平常心对待乡村建设这个大概念。做乡村建设, 其实就是我们的工作, 不是在做奉献或者做什么高尚的事。尤其不要觉得你是在做一件高尚的事而别人不是, 于是就是一个天然的道德权威了, 有自豪感, 或者觉得具备了某种发言的资格, 这一点尤其危险。这个问题每个人都必须面对, 不是说路上有个坑,我跨不过去但我可以绕过去,这是你自身的问题,躲不过去的。搞乡村建设,心态很重要,‘献身’乡建的想法要不得,‘奉献感’、‘高尚感’、‘牺牲感’要不得, 如果做乡建的人本身的问题没解决, 我想他所进行的乡建也是很成问题的。”</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晏阳初时代中国的问题是愚穷弱私, 现在看看还是愚穷弱私, 究其根本是一个“人”的问题, 看遍了邱建生的文稿, 我只看到了两个字:“教育”。在最近的一篇《翟城合作社读书小组发展计划》中他是这样写的:“我们有很多关于农村发展的措施, 比如村民自治、费改税、取消农业税、三下乡、公司加农户、合作医疗等等, 这些措施好像风一样从农村的大地上吹过, 带走一些树叶和灰尘, 然后农村复归平静, 麻木、怨恨、腐化、衰朽、猜忌、无助、自私、疾病与纯朴、善良、诚实、亲情、热诚、智慧、体力、吃苦耐劳。这些原料是农村厚重的地基, 一阵风两阵风是奈何不得的, 所以我们会看到几千年来的中国一直重复着昨天的故事, 即使是新中国以后, 百姓仍是百姓, 社会的病症一一都可在历史中找见。我们有很多的改革、有很多的起义、革命, 但这些改革或革命没有发生在人的心灵上, 所以经过多少的制度变化、朝代更替, 我们的问题仍在低水平上重复着。革命必须发生在人的心灵上,除了教育,我们能找到第二条路吗? 所以在实质上, 乡村建设就是教育的建设。”。但我同时也发现了, 他对教育目标的理解是变化的,在1999 年的计划里, 教育的目的是要‘成就中国大国地位’,而现在则有了不同的理解:</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十几年来, 我自己的思想观念发生着变化, 不仅是从革命到改良的跨越, 也是一个对教育的作用重新认识的过程。一切问题自人而生, 除文盲, 做新民,‘教育’起着决定性的作用,是民主建设的基础, 可以培养一批有公民性格的人。”我问邱建生“培养有公民性格的人”是不是教育的目的, 他摇头:“‘大国地位’不是终点, 乡村建设不是终点, 公民意识也不是终点。能够让人的心灵发生变化、变革, 人的实现才是终点。这是我一生要做的事情。不仅使农民有更多的机会接受教育, 也在这个过程中教育我自己。”</p><div align="justify">  </div><p align="justify">说到这里, 邱建生稍稍顿了一顿, 转头看着门外的远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如水, 却不能“一望见底”, 有一种我的探寻无法抵达的东西:“在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就我们这么几个人长期在一起, 经常性地沟通和碰撞, 有时候也会暴露许多人性的问题, 我们内心深处的问题。我自己就要时常面对自己内心黑暗的一面, 我的内心的斗争。扪心自问,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内心透亮的人, 但我见到过这样的人, 那么, 应当是有一种途径, 能够让自己变成这样的人。我也在用各种方法调整自己, 我发现很多有信仰的人, 包括晏阳初, 他们的内心是安详透亮的。我现在正在看《圣经》和《世界文明史》, 想从中找出到底是什么能够让人的内心透亮, 希望能够从历史中得到启迪。我希望首先能够找到一种东西照亮自己的内心, 照亮自己内心深处那些黑暗的角落。这也可以算是我的自我教育吧。” </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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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hu, 25 Oct 2007 17:46:02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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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七千里外那个&ldquo;帐篷小学&rdquo;]]></title>
            <description><![CDATA[<p align="justify">文/达娃</p>  <p align="justify"><b>从上海到莫曲村,3500 </b><b>多公里的路, </b><b>走得异常辛苦: </b><b>坐33 </b><b>个小时的火车到西宁, </b><b>从西宁坐22 </b><b>个小时的汽车到玉树州, </b><b>从玉树坐4 </b><b>个小时汽车到治多县, </b><b>从治多县城到莫曲村还有二三百公里路,</b><b>在夏季洪水泛滥季节,</b><b>开车过去常常要两三天。由于是从低海拔上到4600 米高原, </b><b>其间每一段行程都得留出休整适应海拔的时间。一般地, </b><b>一个人需要8-10 </b><b>天, </b><b>翻越海拔5208 米的巴颜喀拉山口, </b><b>忍受着强烈的高原反应, </b><b>才到得了终点莫曲村。</b></p>  <p align="justify"><b>3500 </b><b>公里路程的终点, </b><b>海拔4728米处, </b><b>是一个小小的藏族学校, </b><b>那里有60 </b><b>个孩子,3 </b><b>位老师, </b><b>以及750 </b><b>多牧民。</b></p>  <p align="justify"><b>四年来, </b><b>这条路, </b><b>上海的志愿者们已经走了不止四次。</b></p>  <p align="justify"><strong></strong></p>  <p align="center"><b>村庄的历史&#x2014;&#x2014;英雄的故乡</b><b></b></p>  <p align="justify">看过电影《可可西里》的朋友都知道, 它改编自一个真实的故事, 故事中的英雄叫索南达杰, 自发组织反盗猎藏羚羊的&#x201C;野牦牛队&#x201D;的队长。</p>  <p align="justify">索南达杰的家乡, 就是&#x201C;高原绿洲&#x201D;项目所在地&#x2014;&#x2014;青海省治多县索加乡莫曲村。索南达杰出生于这个偏僻的小村子,1987 年, 他曾任索加乡党委书记。</p>  <p align="justify">索南达杰的牺牲, 引起了整个治多人民的震动。从他牺牲那一天起, 县里各家各户为索南达杰点酥油灯, 并24 小时念经。在县城外一块草场上, 出现了献给索南达杰的刻着佛经的嘛呢石,嘛呢石的数目与日俱增,很快形成一个特殊的嘛呢堆。那是治多人民在永远超度他, 纪念他。</p>  <p align="center"><b>抽签上学</b></p>  <p align="justify">2002 年冬天,UYO( 青藏高原环长江源生态经济促进会)会长扎西多杰的一次讲演, 打动了&#x201C;热爱家园&#x201D;一批志愿者的心。扎西多杰同样来自索南达杰的家乡&#x2014;&#x2014;莫曲村。何洁、邵劼、唐虹这些热爱藏区和藏文化的人当即决定, 为这个英雄故乡的小学校做点什么。</p>  <p align="justify">2003 年, 第一批志愿者启程去莫曲村做全面调研, 包含社会、经济、教育、医疗等方面, 大家当时对将来要做什么还是含糊的。</p>  <p align="justify">村中建于2000 年的小学, 最初只有几顶帐篷, 所以又被称为&#x201C;帐篷小学&#x201D;, 志愿者则称它为&#x201C;村校&#x201D;。学校里只有两位教师, 每个年级招20 人, 挤巴巴地能容60 个孩子上学。</p>  <p align="justify">在莫曲村, 达到学龄的孩子当然不止这么多。村民们依靠一种抽签的办法来决定孩子是否学。凡是7&#x2014;13 岁的孩子都由父母抽签, 决定当年是否能够读书。表面上看, 今年抽不上签的孩子明年后年都有机会, 但志愿者访问时, 却好几次碰到因年龄超过13 岁而永远失去了读书机会的孩子。</p>  <p align="justify">学费也是独特的: 每个孩子交一头带牛犊的母牦牛和三只羊。此外,每个家庭每隔三年还得交两只羊作为学校维持费用。这些费用对一个普通牧民家庭来说并不低, 但几乎所有的牧民都表示, 只要可能, 无论自己怎样艰苦, 都要把孩子送进学堂。</p>  <p align="justify">最初, 学校只有两位老师: 孟德和闹布。一个27 岁, 一个23 岁。他们是莫曲当地仅有的两名高中生。</p>  <p align="justify">老师是孩子们最好的玩伴。但说起教学, 对这两位老师来说,真是勉为其难。他们几乎不会说汉话,汉字更是个大障碍,但他们得教汉语语文课本。二三年级的数学题, 老师们很难算得清楚。没有合适的教材, 不懂得教学方法, 没有教具, 换了谁来当老师, 都难。</p>  <p align="justify">老师每个月只有400 元钱的工资, 而当地公办教师工资在1400 元以上。除了土生土长的莫曲人, 谁都不愿留在这里。</p>  <p align="center"><b>1000 </b><b>粒装阿斯匹林和一次性用品</b><b></b></p>  <p align="justify">志愿者们发现, 牧民生病的比率非常高, 近3 个月患病率为100%。牧区家庭100% 在家中生育,100% 对目前的医疗状况不满意。民众的卫生知识极度缺乏, 对医疗卫生的需求十分强烈。莫曲离最近的医疗点( 县医院) 车程正常为14 个小时, 遇雨雪则可能行程数天, 而且那儿也只能做切开引流等小手术。村校则根本没有医疗卫生人员, 对学生生病束手无策。</p>  <p align="justify">在一户人家, 志愿者发现一个1000 粒装的过期阿斯匹林瓶子, 牧民们不认识上面的汉字, 不知道这药能治什么病。但这是家里唯一的药物, 不管哪儿不舒服, 它都是唯一的选择。</p>  <p align="justify">第一次进入村校, 志愿者们就注意到, 啤酒瓶、易拉罐、可口可乐、乐百氏, 各种塑料瓶散落在草原上, 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在风中飞舞。志愿者还惊讶地发现, 一次性用品已在帐篷里&#x201C;流行&#x201D;, 牧民们用它来招待尊贵的客人: 一次性杯子, 一次性筷子, 一次性纸巾...... 法会或赛马会过后, 草原上遍地狼藉,白花花的全是用过的瓶瓶罐罐和一次性用品,极其刺目。这些物品, 在生态脆弱的草原上, 根本无法被消化掉, 哪怕埋在地底下, 再经过几代人恐怕也无法腐烂。</p>  <p align="justify">在藏民族的游牧传统中, 搬家后只留下奶茶和牛粪, 他们不会给草原环境带来任何负面影响。可是如今, 人们只为了一顿饭的方便, 却留给草原如此大的负担。</p>  <p align="center"><b>&#x201C;</b><b>我们干得了这么大的事吗</b><b>?</b>&#x201D;</p>  <p align="justify">最初, 志愿者们只想做一个教育援助计划, 解决当地孩子上不了学的问题。全面调研后, 通过和扎西多杰、UYO 的讨论,2004 年项目逐渐转化成一个&#x201C;三位一体&#x201D;的高原社区援助计划,目标是通过牧场经营为学校提供稳定的经济来源, 实现学校可持续发展, 并推动学校成为当地文化教育、医疗、经济的中心。项目包含了教育援助、医疗援助、牧场经营、环境保护、本土文化保护, 着实成了一个大项目。最初, 这令团队成员也大为吃惊:&#x201C;我们干得了这么大的事吗?&#x201D;尤其学校的牧场管理,志愿者们可以说一窍不通, 可是牧场又是项目中最重要的一块内容。</p>  <p align="justify">2004 年, 由上海热爱家园青年社区志愿者协会、治多当地的UYO 和莫曲村三方合作的&#x201C;高原绿洲&#x201D;项目正式实施。</p>  <p align="justify">三年多来, 志愿者像参加接力赛一样, 一点一点地去靠近这个复杂而高远的理想。高原绿洲前后汇聚了150 多名志愿者, 核心志愿者有二三十人, 先后4 次去到项目地。项目负责人何洁为了项目两度辞去工作, 老奚在去项目途中父亲去世未能返回, 老封的爷爷也于旅途中去世。更多志愿者为了这个项目, 放弃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出国机会、和幼小孩子相聚的机会......</p>  <p align="justify">同时, 更多的矛盾也在生成: 关于项目做还是不做, 怎么做? 项目的钱是否会让村民形成依赖, 如何在文化上避免可能的负面影响, 医疗项目按照什么模式去操作, 怎样去信任和与合作方合作? 争论和异议弥漫在高原绿洲项目内, 几年中, 项目在争议中开始, 在争吵中进行, 在纷争中结束。</p>  <p align="center"><b>14 </b><b>条</b><b>&#x201C;</b><b>军规</b><b>&#x201D;</b><b>与数牛羊</b><b></b></p>  <p align="justify">&#x201C;你们做事的方式我们是尝到了!&#x201D;项目结束前,UYO 秘书长扎西老师意味深长地说。这句话或许可以翻译成: 你们把我们整惨了。</p>  <p align="justify">藏族是一个追求自由、散漫、不讲求规章的民族, 那种挥鞭驰骋天地的灵魂岂能受到条条框框的约束? 可是, 高原绿洲却把上海式的制度管理引入当地。一个学校管理制度就有14条, 从校长、老师、学生、牧工、厨工、医生管理, 到教学、学籍、财务、教学用具、档案、安全管理等一应俱全。这对以前不知制度为何物的老师们来说, 压力骤增。孟德老师坦言:&#x201C;有制度后, 心里有压力, 自己需要不断学习才跟得上。要主动备课, 财务管理上更规范, 一星期对帐一次, 对学校的事更有积极性&#x201D;。对村校的老师们来说, 编制教学工作计划、课程教学计划、学期总结, 编制校历、课程表、学生学籍管理这些复杂的工作, 还是很困难, 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去磨炼。</p>  <p align="justify">但和学校管理相比, 学校牧场的管理要困难得多。《牧工管理制度》中, 对牛羊数字统计台帐、牛羊宰杀制度、牛羊繁殖、牧工奖惩等有明确的规定,比如:每天由值日生统计牛羊头数,在每头牛羊颈背打上学校标志的烙印或红印章, 宰杀牛羊时需有第三者在场并须签字, 牛羊成功交配并受孕后牧工需及时向校方报告...... 这些制度, 都是牧工们&#x201C;闻所未闻&#x201D;的。&#x201C;天性散漫的牧工哪里受到过这种约束, 他宁愿不要你那个工资,也不想受到束缚&#x201D;, 到项目期末, 牧工几乎不愿意再干, 校长兼村委书记香巴很头疼, 一直在召集村委想办法解决。</p>  <p align="justify">项目实施后, 校牧场有了专项资金购买牛羊。可是, 大家都只知道牛羊的大概数目, 到底有多少头, 牧工、老师们都语焉不详。&#x201C;于是我们决定自己去数牛羊&#x201D;, 志愿者奚志浩说,&#x201C;钱小鸥和许正黄昏时去数牛羊, 那时牛羊回家了。站在山坡上,阳光明晃晃的, 牛羊像河流一样流动, 你拥我挤的, 哪里数得清。&#x201D;派了好几个人, 数了好几天, 眼睛数花了, 还是数不清,只好毛估估作罢。&#x201C;藏族就是这样, 他们有他们的做事方式,你要较真, 难!&#x201D;做过一年项目负责人的老奚对此深有体会。</p>  <p align="center"><b>30 </b><b>天汇不出去一笔钱</b></p>  <p align="justify">高原绿洲由两个机构(热爱家园和UYO)、三个地方(上海,治多县城, 莫曲村) 操作。上海项目组负责整个项目的设计和推动, 提供资源, 对外联系, 监督评估等工作,UYO 和村校负责具体实施。由于语言不通, 距离遥远, 文化差异大, 管理难度很大, 最大的就是沟通和财务。除了每年夏季派志愿者去一次项目地外, 项目平时的沟通只能通过电话实现, 遇到暴风雪或其他天灾, 县里唯一的电话线被切断后, 上海和治多就会彻底失去联系。县里没电, 各家各户自己发电。遇到急事要发传真,&#x201C;对不起, 我们得先发电&#x201D;,UYO 的索尼总是这样抱歉地说。于是, 在电话里都能听见那边轰隆隆的发电机的吼声,然后, 传真机才开始&#x201C;刺啦刺啦&#x201D;地工作。县城里, 有时有网络, 有时没有。上海今天发的电子邮件, 两周后他们才收到也是常事。</p>  <p align="justify">最麻烦的是财务。由于项目经费由热爱家园管理, 每一笔钱都只能从热爱家园的帐户打到UYO 的帐户, 这个过程给双方的工作人员带来极大的麻烦。热爱家园的出纳Jeson 深有体会。2006 年底, 最后一笔尾款36000 元想通过UYO 的农业银行账户打过去，可是, 上海的农行怎么都查不到治多分行。后来才知道, 这个分行不再办理电汇业务了。不得已, 只好把这笔钱通过邮政汇到个人帐户上, 再转到机构上。&#x201C;虽然有你们几个志愿者担保, 但这样操作的风险很大, 说实话。&#x201D;Jeson 为了这笔36000 元的尾款, 打了几十个电话, 跑了十几次银行,前后花了一个月时间。</p>  <p align="justify">收不到钱, 那边的事情没法开展, 扎西在治多的办公室拍桌子的声音, 老奚在电话里也听得到。在当面和志愿者总结工作时, 扎西还为钱和帐的事&#x201C;声色俱厉&#x201D;, 何洁委屈得当庭泪下。&#x201C;这种沟通的成本太大了&#x201D;。</p>  <p align="center"><b>学生乐队在黄昏演出</b></p>  <p align="justify">2006 年7 月, 志愿者们第四次来到新建起来的村校。仅仅两年多的时间, 莫曲村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p>  <p align="justify">一个黄昏, 夕阳在西沉, 草原上沐浴着吉祥的红光。志愿者们在做晚饭, 牛粪的青烟袅袅地从烟囱飘摇向青碧的蓝天。隔壁, 喇嘛们的念经声, 从虚掩的门缝飘出来, 为草原的黄昏增加了宁静和肃穆的气氛。忽然, 窗外传来歌舞声和吵闹声。志愿者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 到门口张望。</p>  <p align="justify">一群身着艳丽的藏袍和头饰的女孩子、着高统皮靴和藏袍马裤的男孩, 正在志愿者们的屋子前面, 边舞边唱。英俊的高个子男孩土丁次仁抱着红色的吉他, 站在队伍的中央。两个为首的女孩指挥着整个队伍,边唱边跳。女孩子的声音清脆高昂,男孩子则高亢嘹亮。他们不断变换队形, 舞蹈忽疾忽徐, 忽轻柔忽刚烈, 忽奔放忽内敛。志愿者们都看呆了。活佛和喇嘛们纷纷停止念经, 走出来, 站在黄昏的余光中, 观看这场演出。年轻的昂噶活佛坐在椅子上, 一动不动地盯着孩子们看, 他的眼神里, 又热烈又温柔。每一首歌结束, 他欢笑着把糖散发到孩子们手中。糖散完了, 他给孩子们散一元的纸币, 一把一把地给孩子们纸币。</p>  <p align="justify">&#x201C;三年前这些孩子那么害羞, 一见我们就跑, 好像我们是怪物。如今,他们却能为我们表演一整场节目,太不可思议了!&#x201D;邵感慨道。</p>  <p align="justify">保护传统文化是高原绿洲项目最核心的价值观。两年来,项目在村校开设了传统文化课程, 包括藏族传统手工课以及藏族歌舞课, 请村里擅长编织的东永和能歌善舞的东多来做教师。学生们的手工编织和绘画作品被运到上海,经过志愿者钱小鸥、戴易等人的精心制作, 变成了美丽精致的艺术品。其中两幅作品在热爱家园年会上, 拍出了5200 元的高价。收藏此作品的, 是深深热爱藏族文化和藏族人的何洁。</p>  <p align="center"><b>格萨尔王艺人</b><b></b></p>  <p align="justify">每次进村校, 都有格萨尔王艺人与志愿者们同行。UYO 副秘书长文扎老师是当地民族文化研究的学者, 他专门负责发掘和弘扬民族文化的工作。</p>  <p align="justify">2006 年7 月的一个晚上, 十点多了, 学校里忽然人声鼎沸。一打听, 原来艺人查娃开始说唱了。一间学生宿舍, 从地上到双层床上,坐满了人。查娃滔滔不绝说了三个多钟头, 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 一个格楞都不打。</p>  <p align="justify">莫曲村校还没有建立起来的时候, 村民和孩子们很少有机会看到格萨尔王艺人。现在, 莫曲村的所有大型活动如赛马会、法会、村民大会、六一儿童节都在村校举行, 格萨尔王艺人也来到学校, 为孩子们讲授《格萨尔王传》。通过这样的民间聚会,通过村民的集体传承,把知识和信仰更深地印刻在孩子们心中。</p>  <p align="justify">一直致力于传统文化保护的UYO 还计划让艺人们不定期地到村里为孩子们讲课, 教孩子们记忆和背诵格萨尔王的故事。村校几个三年级的孩子已经会小段朗诵《格萨尔王》。也许很快地, 在莫曲村校的课程表上, 就会出现&#x201C;格萨尔王说唱&#x201D;这样一门课。</p>  <p align="center"><b>两任活佛的期望</b></p>  <p align="justify">在精神层面上, 高原绿洲项目和两任活佛有关。</p>  <p align="justify">因为文扎老师的关系,2003 年第一次来治多时, 志愿者们就有缘拜见了秋吉活佛, 他是青海藏区最有声望的大活佛之一, 于2005 年底圆寂。2006 年7 月, 志愿者们又有机会拜见了秋吉活佛的大弟子、备受尊敬的尼珠活佛。他被邀请来为牧民们讲经。在莫曲村校,志愿者们正好住在尼珠活佛的隔壁。当晚, 志愿者们很高兴地去活佛的帐篷向他请教人生的问题。他对志愿者们说:&#x201C;听了你们的事情, 我们很高兴。你们不远万里来藏区做事, 在这个有信仰的地方做事, 你们很有善根,也会很有福报。&#x201D;</p>  <p align="justify">对志愿者来说, 对藏区风景、藏族人、藏族文化感兴趣是参与项目的最初动机, 与格萨尔王艺人、活佛的交往使志愿者感觉到藏族文化的神奇魅力。何洁认为, 这一点是&#x201C;志愿者对高原绿洲项目的兴趣能很持久的一个原因&#x201D;。志愿者郝利琼说,&#x201C;一旦我们去了解、结交藏族朋友, 和项目地人们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这种人与人之间的联结, 使我们感到我们和当地人是在一起的, 命运相关, 生命相连, 纵要放手, 也欲罢不能。&#x201D;</p>  <p align="center"><b>10 </b><b>万亩牧场</b></p>  <p align="justify">2006 年7 月, 志愿者们第一次&#x201C;游览&#x201D;了占据几匹山的学校牧场。夕阳余晖中, 牧人们在山间挥鞭呼唤着牛羊, 成群的牛羊簇拥着排队回家, 妇女们忙着招呼牛羊进圈, 一边娴熟地挤着奶。吉普车颠簸着从这个山头开到那个山头,10 万亩牧场何等辽阔!&#x201C;活佛保佑, 今年无灾无害的, 牛羊长得都好&#x201D;,牧工喜孜孜地告诉志愿者们。</p>  <p align="justify">村校搬家后, 村里划拨了最好的一块草场作为学校牧场,学校可以养更多的牛羊了, 孩子们的伙食也可以稍微改善一些了。不过, 在志愿者们看来, 这块牧场是未来学校的&#x201C;钱袋子&#x201D;,是学校可持续发展的源泉。何洁常常强调这句话:&#x201C;我们总有一天要退出, 我们走了后, 学校怎么办, 怎么维持? 那就得靠牧场。&#x201D;</p>  <p align="justify">在高原绿洲的项目设计中, 牧场是很独特的一块, 在项目中占了相当大的分量。2004 年, 奚志浩、唐虹等志愿者开始制定牧场管理细则, 严格的《牧工定产合同》制定出来了。牧场共雇用了3 户牧民, 在项目初期, 学校共有60 头公牛、30 头母牛和160 只羊。目前, 牧场已有牛130 头, 羊400 多只。</p>  <p align="justify">近两年内,牧场已开始产生一部分收入,学校牧场的牛羊、羊毛、奶子、酥油开始少量产出。志愿者们期待, 有一天, 这些收入可以支撑学校更大的开支。</p>  <p align="center"><b>项目吸引了政府的目光</b></p>  <p align="justify">2003 年, 志愿者第一次去治多, 就拜会了当时的县教育局局长, 并谈了他们想做的事。三年多来, 莫曲村校引起了治多县教育局的关注。他们首次默许了像莫曲村校这样的民办学校的存在, 开始对治多县所有的村校实行资金扶持, 并派有经验的公办老师陈松过来帮助村校。不仅如此, 县教育局已经把治多所有的民办村校纳入到政府管理范畴。</p>  <p align="justify">UYO 会长扎西同时担任着县教育局副局长, 他对14 条学校管理细则评价很高:&#x201C;现在我们6 个乡的中心小学都没有这样的管理, 甚至治多县也没有。我们认为制度建设是最重要的, 目前莫曲村校各方面在同类学校中都是最好的, 制度出效益了。&#x201D;扎西还说,&#x201C;我们准备把这个制度移植到别的学校去&#x201D;。</p>  <p align="justify">更让人高兴的是, 在项目末期, 村校诊所已经被政府确定为新型乡村卫生试点村, 政府将在村校投资修建诊室, 并提供药品和医生培训机会。&#x201C;这和高原绿洲项目在当地的影响力是分不开的。&#x201D;文扎老师说。</p>  <p align="center"><b>&#x201C;</b><b>我们要觉醒了</b><b>&#x201D;</b></p>  <p align="justify">第一期项目快结束了, 志愿者们要走。村委会开了一夜的会议, 讨论学校和村子的前途, 干部和村民代表都没睡觉。村委书记兼村校校长香巴首先发言:&#x201C;高原绿洲做了三年, 若让我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我真的提不出。上海的志愿者从这么远的地方来帮助我们, 我们心里只有感动。高原绿洲项目让我们也学习到很多。首先, 受项目的影响, 村两委变得非常的团结, 我们决心团结一心做好学校的管理工作; 其次, 我们开会也讨论,&#x2018;我们要清醒起来, 不能再沉睡了&#x2019;, 我们要努力地做好村里的事。这些, 都是高原绿洲项目的副产品, 非常好!&#x201D;</p>  <p align="justify">一名家长代表红了眼睛, 他动情地说;&#x201C;家长们都希望这个项目能够继续, 老百姓看到学校这么好, 都很高兴。其次是医疗点, 现在地方小, 药品少, 医生基础比较差, 希望你们能继续扶我们一把。我们会一直等下去, 等到你们的到来!&#x201D;</p>  <p align="justify">文扎也认为, 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分草到户之后, 牧民们已经很难体会到合作的感觉, 高原绿洲项目的实施, 使村民们又坐到一起, 为了共同的事情互相商量, 这无意间起到了联结村民, 让村民来参与村子里的公共事务的机会。今后如果村里要做一些经济方面的事情, 可能要容易得多了。</p>  <p align="justify"><b>改</b><b> </b><b>变</b></p>  <p align="justify"><b>何洁</b><b>:</b>可以说, 高原绿洲几乎完完全全地改变了我的人生。以前, 我为自己设计的是一条在商业公司的职业道路, 从一个职位做到另一个职位, 但是现在, 我已经完全改变了, 只要在经济上没有太大的压力, 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来做NGO,以此为我人生的主业。做我喜欢的环保、教育、扶贫等工作,因为, 只有在NGO 工作中, 我才能焕发出更大的能量、智慧和热情。对此, 我已经有很坚定的信念或信仰。</p>  <p align="justify"><b>奚志浩: </b>高原绿洲之后, 我的&#x201C;良心变好了&#x201D;。我们做金融的,以前有利可图的事才会做, 现在我常常会做些&#x201C;无利可图&#x201D;、没有回报的事, 做了心里还挺高兴。</p>  <p align="justify"><b>张国锋:</b>2003 年去青海的那次行程, 那种天地带来的震撼、当地人的坚韧乐观, 尤其是我们这帮人把一个理想变成现实的这个过程, 这种感受一直在我身体里保存下来了, 并且在这些年给我很大的信心和内心的力量, 让我有勇气去选择自己的生活, 做合乎自己内心需求的事情。</p>  <p align="justify"><b>封曙历: </b>做完这个项目,自信心增强了, 这么复杂的项目都玩下来了, 没有啥做不了的。同时, 我也认识到, 有些事情我是做不了的,比如医疗项目, 现实就是那样, 你没法按照你设想的去走,要做妥协。我个人也不再那么偏激了。</p>  <p align="justify">徐瑛、唐虹、徐琼、邵、郝利琼......</p>  <p align="justify">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不一样了。</p>  <p align="justify"><b>高原绿洲项目的技术难点</b></p>  <p align="justify">如何处理三方合作机制中和第三方UYO 的关系?</p>  <p align="justify">高原绿洲项目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在于, 它是一个由热爱家园、UYO、莫曲村校三方合作完成的项目。志愿者们的知识、资源、资金以及理念优势与UYO 的本土优势( 对地域的熟悉, 文化优势,政府资源) 结合, 才使项目有了良好的效果。客观地说, 这个项目缺了UYO 或者热爱家园的任何一方, 都做不起来。</p>  <p align="justify">&#x201C;在对项目的理解上, 我们坚持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希望在每一个小项上都能贯彻这一主张, 不能为做项目而做项目&#x201D;, 何洁希望这些NGO 观念:比如可持续、环保、节省的观念同时能够影响到UYO 的工作方式, 可是,&#x201C;有时候很难&#x201D;。</p>  <p align="justify">热爱家园的刘永龙比较悲观:&#x201C;这种模式的劣势是沟通成本太大, 各方的不足效应叠加, 反而效益很差。过程中我们恰恰时常感受到了劣势, 而不是优势。&#x201D;</p>  <p align="justify">经过三四年的摸索, 何洁认识到，&#x201C;最重要的是, 大家是否有一个共同的目标, 有, 就有合作的基础。其他理念的不同都是正常的,是可以通过沟通的办法来解决的。&#x201D;</p>  <p align="justify">老奚则说:&#x201C;你可以理解他们, 你就可以跟他们合作。&#x201D;</p>  <p align="justify"><b>志愿者团队的管理问题</b></p>  <p align="justify">高原绿洲项目前后三年的管理全部依靠志愿者完成, 前后有七八十名志愿者参与过项目, 如何管理这样一个充满了能人和分歧的团队, 对项目来说至关重要。</p>  <p align="justify">高原绿洲项目最早有何洁和奚志浩两任项目负责人, 他们的管理方式是截然不同的。简单地说, 一个是典型的民主管理, 一个是专制的&#x201C;暴君治理&#x201D;。老奚说:&#x201C;我很佩服何洁的计划、调配和执行能力, 但我对很多做NGO 的人推崇的&#x2018;公平、民主&#x2019;不敢苟同。我最痛恨低效、无序的事情, 为了点屁大的事讨论几个星期......&#x201D;</p>  <p align="justify">何洁不同意老奚的观点:&#x201C;在NGO 你是没有被赋权的。你可以自己拍板, 一个人说了算, 但志愿者也可以转身就走。NGO 工作并不由权力来决定, 一个志愿者项目的凝聚力是通过充分的参与感实现的, 只有志愿者感到他得到认可, 尊重, 感到他的想法被重视,他才可能做下去&#x201D;。</p>  <p align="justify">不过, 或许更重要的是封曙历所说的,&#x201C;志愿者共同成长的过程中,自发地形成了参与式的方法, 这是一种很自然的、也是更质朴的参与式方法, 并且始终保持了这样一种状态。&#x201D;在充满挑战的同时, 这种真正的自主管理使很多志愿者相当有成就感。&#x201C;但真正的参与式方法最后还是要形成一种有利于形成决策的核心, 从而保证效率。但我们这种自发的参与式管理并没有形成一种核心, 所以常常出现决策难的问题。&#x201D;封曙历说。对于NGO 项目, 这或许是个无解的难题。</p>  <p align="justify"></p>]]></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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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3 Oct 2007 19:50:43 +08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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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脆弱的生命</title>
            <description><![CDATA[<p><a><b>文/ </b></a><b>张治儒</b><b></b></p>  <p>&#xA0;</p>  <p>&#xA0; 2007 年5 月12日, 我接到以前援助过的一个工友的电话, 说其表妹前几天查出白血病病情很重, 可能与工作有关, 现在无钱医治,希望我们能够去医院了解一下情况,能否出面跟工厂协商出钱治疗。</p>  <p>&#xA0; 第二天早上我依约来到北大深圳医院血液科,见到了生病女孩刘玉红, 今年刚满20 岁, 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2003 年6 月进入宝安区沙井日资企业深圳创新科技有限公司( 下称厂方) 工作。年前开始感觉身体不适, 劳动节后身体不适加重, 去沙井人民医院检查, 被初诊为白血病, 需立即住院治疗, 但一时筹不到钱。两天后病情再度加重,5 月10日厂方才将其送往深圳北大医院, 确诊为急性非淋巴细胞白血病。</p>  <p>&#xA0; 据刘玉红反映, 在工厂日常工作中经常使用天那水、开油水之类的化学用品,厂方不发放防护用品, 工人直接用手接触。其主治医生也说, 经常接触这类化学品,又不做好防护工作, 对此病的发生会有一定的影响。现在医院也不能够完全排除跟工作环境有关, 建议做职业病鉴定; 并告知此病发病急, 如不及时治疗, 会很快死亡。要治疗此病, 最好做骨髓移植,治疗费用最少需要20 万元, 移植后存活时间大概在3 年左右。因此,医院要求家属交纳住院费用,以便开药治疗。刘玉红家在农村,其父母在家务农,家庭经济条件很差,16岁就出来打工, 一个弟弟小他两岁, 现也在福建打工, 这几天在深圳的老乡朋友中东凑西借才交了5000 元住院押金。</p>  <p>&#xA0; 为此,第二天早上8 点多, 我与刘玉红家属一起四人早早赶往厂方, 希望找厂方协商能够先垫付住院费用。接待我们的行政部阎小姐说, 厂方已经给刘玉红购买了医疗保险, 应当去找社保部门。由于厂方给刘玉红参加的是劳务工合作医疗保险,经向当地社保部门咨询, 这种保险规定只能在工作地的合作医疗机构使用, 在其他医院不能够报销。如果重病需要转出工作地的合作医院,先由工厂申请转院治疗,医疗费用先由参保人垫付,然后再拿医疗费票据和单位证明去工作地社保部门按规定和比例报销。鉴于刘玉红家的特殊情况,因此我们要求先由厂方垫付2 万元住院押金,但阎小姐说, 厂方只能协助刘玉红报销已发生的医疗费用, 不会承担额外的费用。</p>  <p>&#xA0; 与厂方协商无果,我们来到当地劳动站反映情况, 希望劳动部门能够出面做工作。劳动站的工作人员明确告诉我们, 像这种情况厂方已经为员工办理了社保, 他们也不好让厂方再拿钱。因此, 我只好跟刘玉红家属说先筹款让医院下药治疗, 再协助他们去职业病防治院了解一下情况, 看能否申请职业病鉴定。但由于刘玉红父母考虑巨额医疗费用和厂方、劳动部门的态度及职业病鉴定的难度,失去了信心。因此,第二天刘玉红家人告诉我实在筹不到钱,准备找厂方给点赔偿金回湖南老家再想办法。我得知此事后表示不妥, 但他们第二天与厂方很快达成协议, 厂方支付了3 万元赔偿金,医疗费等开支由刘玉红自行负担。签订协议后刘玉红跟厂方的劳动合同终止,以后一切事情与厂方无任何关系。刘玉红跟家人随即返回湖南。</p>  <p>&#xA0; 以家里的医疗条件, 刘玉红病情的发展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经过打听, 得知刘玉红在家并没有住院治疗, 而是吃中药维持。放下电话, 心里非常沉重。作为一个专为劳务工服务的民间机构, 给刘玉红这样的工友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因此,经机构讨论分析后,决定深入调查该厂使用化学品的情况。通过工作人员三天的调查和走访刘玉红的工友, 基本上掌握了厂方的化学品使用情况,并拿到了厂方使用的天那水、开油水样品。后通过广东省妇联的朋友联系到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 很快防治院的工作人员到厂方进行调查,随后给工厂下发了刘玉红的医学观察通知书。经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检测，2007 年6 月15日，已初步确定为疑似职业病，刘玉红可享受工伤待遇，工厂已派人办理住院手续。</p>  <p>&#xA0; 据我们所知, 在深圳市像刘玉红这样的